车子平稳地驶在高速上,楚星瑶又开了另外一个话题。
“小贺同志,你说你外公外婆大舅二舅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贺时年笑道:“看吧,你还是对自己没自信,这可不像你。”
楚星瑶说:“什么嘛,我就是有些紧张。”
“别紧张,平常心态面对就好,我家人都很好相处,很好的。”
“你看我的心态就很好,当初去你家,面对你爷爷的考验,不都从容应对。”
楚星瑶点点头:“你的心态确实好,脸皮也算厚······话说当时你一点不紧张吗?”
贺时年想了想:“要说一点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想着,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球!”
“这样安慰自己,我也就不紧张了!”
楚星瑶眉头微蹙:“你说脏话了,我可不爱听!”
“好好好,我就是举个例子,以后不说了。”
其实楚星瑶并不反感贺时年说脏话。
这些年,他在校园里面见过太多的规规矩矩、言辞谈吐温和可近、谦逊有礼的人。
但在楚星瑶看来,她更多地看到的是面具之下的伪装。
而在贺时年身上,楚星瑶从来没有看见面具。
他一直都是在实实在在地做自己,没有伪装,没有扮演。
贺时年说:“不用紧张,也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我的家人很好相处,他们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的。”
“知道你要来,大舅二舅外公外婆早就念叨了。”
“大舅还专门去弄了野味,蜂蛹,野生菌等,等着招待你呢。”
楚星瑶笑了笑:“我以前就听说过宁海县的野味很多。”
“你现在说的这些野味都应该是国家保护动物了吧?”
“你身为领导干部,你这是知法犯法,这可要不得。”
“不过似乎尝一尝也没事……”
贺时年哈哈一笑,这就是身体和嘴巴都很诚实的表现。
“你说得对,野味确实越来越少了,国家也加强了对这些动物的保护。”
“不过你要明白,这就是西陵省的地域现状,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面的,哪怕加强了法律条文的管理。”
“也只能从某种程度上制止这种行为,是杜绝不了的。”
“野味中,比如野猪肉,黄鼠狼肉、斑鸠、鹧鸪等等这些,有时候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心聊着的时候,贺时年的手机响了。
贺时年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副书记熊周堡的。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10点,难道常委会那么快就开完了?
“熊书记,你好!”
“时年,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你说!”
“常委会开完了,郎国栋的提议没有通过。”
贺时年心里一喜。
“当时他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吧?”
“哈哈哈哈,何止是不好看,脸都完全黑了,甚至扭曲了。”
“郎国栋本来想要举手表决强行通过。”
“但我提出,此议题暂时搁浅,等充分酝酿之后再做讨论。”
“并且我提出,这个方案在前任常委会上已经讨论过,现在要重新讨论,有失偏颇。”
“如果强行通过,大家都要负这个责任。”
“原本好多常委都支持郎国栋的,但是听到我这样说之后,他们都沉默了。”
贺时年想想也对。
如果是好事,大家都会一拥而上。
如果是坏事,要承担责任,大家都必须充分考量。
毕竟这些州委常委哪怕支持郎国栋,但他们不是郎国栋的狗。
不可能不考虑自己的得失和相应的责任的。
“郎国栋和我在会上据理力争,相持不下,最后不欢而散。”
“时年,给你打这个电话,一方面是告诉你结果。”
“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和你说,郎国栋不会就此罢手的,你心理上要有准备。”
“郎国栋已经知道此事是你在背后和我联手的。”
“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但你这边多少会有麻烦。”
如果贺时年副州长的位置落实了,还用怕郎国栋吗?
如果吴蕴秋来文华州当州委书记,他有必要忌惮郎国栋吗?
只不过这些就目前而言,一切尚可未知,只有等最后一步落实了才知道。
“好,我明白了。熊书记,感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
挂掉电话,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楚星瑶问了一句:“工作上的事?”
“嗯!”
“官场上的事我不懂,不过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面临压力、阻力以及各方面的力量。”
“如果等来一天,你需要我家里人帮忙,可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藏在心里,更不要一个人扛。”
贺时年笑了笑说:“放心吧,真有那天,我会开口的。”
“就现在的工作压力,还有面临的阻力,还不足以将我打垮,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车子平稳地在宁海县零公里收费站下了。
几个月没有回来,看着这座发展越来越好的县城,贺时年多了一些感慨。
5年前的这个时候,贺时年还是国土局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吴蕴秋的秘书,他的人生轨迹、政治运途也就此改变。
只不过5年前和5年后,很多东西早已物是人非。
两人正在吃米线的时候,大舅贺宪达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年,你们到哪里了?几点到家?”
“大舅,我们已经到宁海县了,在吃米线。”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能到家。”
“家里已经在煮饭了,还吃什么米线?”
“你们现在吃吃,待会可没有胃口了。”
“快回来吧,你外公外婆盼得紧,两人都去场营口等着了。”
“大舅,你和外公外婆说,他们的脚不能久站,让他们回去休息。”
“我们吃过东西就会回来,让他们别着急。”
“我说了,他们就是不听,非要去等,我也没有办法。”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好,大舅,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回来。”
“你不用太赶,注意安全就行,我再去和你外公外婆说一声。”
挂断电话后,楚星瑶说道:“我们来吃米线是不是一个不好的选择?”
“没事,少吃一点,不要吃太饱就行。”
“从宁海县到我老家还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呢。”
吃过饭,贺时年准备去就近的超市买一些水果、零食之类的东西。
但楚星瑶告诉他,已经买好了。
贺时年打开后备箱。
那里有烟有酒,还有各种水果,两双鞋,还有衣服。
这些东西基本上把后备箱给堆满了,贺时年有些诧异。
“你买了那么多?不是和你说了不用买的吗?”
楚星瑶笑了笑说:“我也是昨天刚好去逛超市,也就顺便买了。”
“这不,你还不是自己要去买?我买了也就省去了你的麻烦。”
贺时年知道楚星瑶这是给他台阶下。
“你这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当初我去你家可是空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