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夕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潜行关。
尽管潜行关的数值改变了，但话又说回来，闻夕树也因为爬了更多层，不管是数值还是机制，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这一次，他花了二十分钟，仔仔细细观察了守卫们的路线。
然後脑中开始推演，自己打出第一枪後，所有守卫们的反应。
「他不会又和之前一样，猫在哪台巨型电脑下面吧？」
「谁知道呢，不过他不可能一直潜伏。」
「再杀他个几次，保不齐，就变成我们中一份子了。哈哈哈哈————」
「你好像还挺高兴？」
「当然，你不会和有些家伙一样，指望有人能救你吧，我可不想出去，这里挺好的。」
守卫们开始闲聊。
闻夕树很快推演出了最佳方案，纵横交错的线路，让他方便打游击战。
他先是开了一枪。
无声无息的枪，直接灭掉了一个巡逻眼。
监控画面忽然变成黑白随即消失，立刻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奇怪，监控画面少了一面，去两个人看看，挑战者兴许来了。」
两名黑色作战服的守卫，开始朝着闻夕树摧毁的巡逻眼方向走去。
和闻夕树预料的一样，他二话不说换弹瞄准一气呵成。
砰！
一枪爆头，哪怕有头盔，也挡不住百分之七百的伤害增幅後的枪。
闻夕树再次换弹。
闻夕树趁着还活着的那名守卫错愕的功夫，完成了第二次换弹。
砰！
那守卫大概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夕树爆头了。
两名守卫死去，且附近监控被黑，闻夕树立刻来到守卫屍体的位置，屍体已经消失，就像其他关卡一样，死掉了就会变为尘埃。
但存在掉落物，比如守卫的枪械，以及力量药水，生命药水等东西。
闻夕树也直接将守卫的枪械扔向远方。
这动静又吸引了守卫。
於是这些不知情的守卫，又成了闻夕树的靶子。
闻夕树的枪法跟开挂也没有什麽区别。枪枪爆头。他用一模一样的方法，不断抛出诱饵，不断解决守卫。
「他是幽灵吗？」
「为什麽这一轮他的行动偏差这麽大？」
「他居然————有枪！」
守卫A临死前惊讶的说道。
枪毕竟是闻夕树本轮才使用的，对他们来说是很新奇的。
「见鬼，被骗了！」守卫B含恨而终。
「可恶，这枪没有声音的吗？」守卫C惊愕而亡。
不多时，这一关的守卫，都被闻夕树逐个击破，而且没有触发警报。
当整个机房都静下来，没有对话，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声响时，闻夕树已经找到了之前遇到的那台特殊电脑。
是的。
虽然失去了上一轮的记忆，可「直觉」也好，「既视感」「轮回感」也罢。
这些东西都在告诉闻夕树一个事情—
如果没有枪，这一关几乎不可能不惊动守卫。不得不说，游戏的反馈确实有意思，玩家被打成筛子，就会解锁枪的权限。
而游戏还有一个规则—一—这个规则也只会在游戏里出现。
那就是「触发警报」。
正常来说，发现夥伴屍体，守卫第一时间就会触发警报。但似乎是某知名ip里的刺客一样，只要守卫没有发现你，哪怕满地屍体，守卫们也只会加大巡逻范围，却不会开启警报。
这次闻夕树也一样，就像布鲁斯·龙一定会把动作做完，守卫们虽然可以自由交流，存在某种自由意志，可他们的的确确，被游戏化了。
他们的行为，开始遵从某种规则。
基於这个规则，闻夕树将敌人一个个解决。
他成功杀光了所有守卫，摧毁了所有监控眼。
这个时候，闻夕树甚至可以在整个场景里自由逛街。
「嗯，终於完成潜行了啊。」
看着满地包裹，闻夕树满足感油然而生。
捡完包裹後，他开始寻找「隐藏机器」。尽管这部分记忆该忘记，但顺着各种线索，他确定一定有隐藏的道具。
於是那台电脑，又被闻夕树找到了。
绿色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文字。
【恭喜你，再次见到了我，但你还会选择死亡吗？】
【好吧，你可能会觉得有些陌生，前情提要你一下。】
一段段文字出现。
闻夕树立刻知道了，自己上一轮来过这里。且用死亡来升级了某个东西。
【你能再次来到这里，让我很开心，也许你就是我要等的人。但是我们的交易是固定的，死亡才能让你的感知升级。如果你真的升级过了，那麽你一定会见到npc脸上们的惊讶，对吧？】
是的，这一点闻夕树不疑有他。
【如果你要继续交易，你会触发警报，还记得任务规则麽？】
【虽然我很佩服你，你居然杀死了所有的守卫，但规则是这样的一一旦触发警报，守卫就会无限刷新。所以你要继续交易麽？】
【用死亡，来换取感知进一步升级。当然，我不会诱导你，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死亡次数不多了，你得自己做抉择。】
【同时，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抵达过终点，终点就是我的本体，或者说————现阶段，真正的我。】
【那是一个拧巴的我，但我绝对在游戏里是不可战胜的。】
【除非，我变得软弱。】
【想要知道我的过去麽？想要知道我————还有一个叫天蠍座的家伙之间的故事麽？】
【那麽请你回忆起我是谁，我们已经交手过，如果你能回忆起我的细节—一】
【我会将我完整的过去告诉你。】
文字开始闪烁，仿佛即将变成代码。
闻夕树惊了，合着自己杀死了所有守卫，也没有用，只要继续与「善良游戏家」交易，就还得死一次。
但闻夕树很好奇：「你为什麽不直接告诉我，我的确有你说的「资质」吧？」
闻夕树直接输入文字。
毫无疑问，这触发了警报，警报声大作，无尽的守卫即将抵达战场。
这个时候，闻夕树能做的，也只有等死了。
随着闻夕树的操作，那台计算机也给出了回复。
【我知道我错了，但教育」让我逐渐扭曲，让我开始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
【我的存在感会越来越低，我消耗不起，如果你再被我」打败，那麽关於这段记忆，也会被吸收，我就会暴露，我就会被我」清理。】
【如果我被我」清理，最後的教育」就完成了。】
【对不起，我必须得验证，你有完全恢复记忆的资格。】
【而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确爬到过顶层，曾经与我」交手过，只不过我」太强了，我」不可战胜。】
【但如果知道了我的过去，或许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打败我」。就像你对很多人做过的那样。】
闻夕树有点懂了。
他打败过整容家，因为整容家虽然难杀，但他有一颗人类的心。
而游戏家也一样。
虽然被教育家「教育」过後，变得扭曲，执念深重————但有执念，就说明内心有弱点。
不管力量如何强大，内心还是人。
换句话说，虽然游戏家不在诡塔里，可他和许多诡塔boss是一样的。
是可以被攻心的。
但凭爬摩天大楼，强化装备强化技能获得的力量，是不够的。
游戏家就是那个确保游戏永远不会打通的存在。
不管你是无限横扫流，忍术缩地流，潜行流，狙击流，还是换弹流————
各种流派，可能都无法打败游戏家。
除非，能让游戏家陷入某种执念里。
不得不说，这几次任务，敌人的弱点都是一样的。
而且如果不掌握游戏家的弱点，不知晓游戏家的过去，一旦死在游戏家手里————
很可能就会导致自己累积的「既视感」「轮回感」「记忆」全部被清空，以及藏在潜行关的「善良人格」暴露行踪。
这或许会让自己再无翻身可能，也会让游戏家彻底变为一个扭曲的怪物。
闻夕树还是有些惊喜的：「原来前面的我，居然打到过最顶层？见到过游戏家？」
「那看来————我还是很强的嘛。前面的我也不赖。」
闻夕树心里有了决断。
守卫已经开始巡逻，密密麻麻数量极多，远比正常关卡还要多。
很快闻夕树就会被打成筛子，和上次一样。
但闻夕树也不急，既然知道结果，他反而淡定了，打字的手没有任何颤抖，情绪平稳的打出了一个问题：「天蠍对你的影响，重要麽？」
【天蠍大人很关照我，但他也是利用我，他看上了我的能力。】
【我能够让不能通关游戏的玩家，变成游戏的一部分。但天蠍大人的确给了我不少帮助，他的能力让我的游戏变得更丰富，且会越来越丰富。】
【你知道麽，这栋摩天大楼其实不该有这麽高的。但因为还有许多个游戏在同时制作————所以需要的场景越来越多，将来，会有不少其他游戏可以供进入大楼的人选择。】
【他帮了我，他让我的游戏开始变得有趣，开始能吸引更多人。但现在，我已经变成了武器。
】
守卫们的脚步声逼近了。
闻夕树立刻打字问出一个问题：「天蠍有什麽大计划你能告诉我麽？还有，教育」了你的人，是教育家麽？关於他你能告诉我什麽？」
时间不够了，闻夕树也急着问出问题。
但他得不到回答。
【请按我们约定的规则行事，你不能再获取更多信息了。】
「呼————」
闻夕树吐出一口气。
「好吧。」
守卫已经赶来，同时电脑上的文字，变成了乱码。
闻夕树举起枪，开始了疯狂的射击。
前来的几个守卫，迅速被他击杀。
但守卫源源不断——越来越多，他的子弹虽然有回覆手段，可终究是概率，只要是概率，就会有打空的时候。
随着【缺乏子弹】的提示出现，下一瞬，闻夕树被打成了筛子。
「这人又死在了这一关。」
「他杀死了所有守卫，却不小心触发了电脑警报，这运气————」
「他什麽时候变成我们中的一员啊？我不想再面对这家伙了，总感觉，他好像可以改变轨迹。」
守卫们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渺茫。
闻夕树，再次败北。
无尽摩天大楼，第一层。
「您看着不像是一个————」接待员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闻夕树已经笑着说道：「不像是一个喜欢使用暴力或者力量来解决问题的人对吧？」
「其实我这个人，很反差萌的。」
接待员微微一愣。
闻夕树拍了拍接待员肩膀，笑着进入了电梯。
这一次，他依旧拿起了枪。
枪还是很好用的。
再次死亡，闻夕树的记忆已经明显恢复了一部分，随着既视感增强，他的的确确感觉到，自己在这摩天大楼，待了许多天。
失败了许多次。
——
——
而且，还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只要稍加刺激，他就能想起来。
第一关，像素森林。
闻夕树这次改变了路线，直接绕路绕到了英俊哥布林的背後。
「别急，你前面两轮都被我无伤击败了，别急着喷我，也别急着失望。我已经可以想起来了。」
「时代变了，你也别躲，像上一轮一样，被我爆头就行。」
「我需要凯莉帮我强化装备。」
闻夕树冷静的击杀了英俊哥布林。
「————你怎麽，提前记起了凯莉？你真的能想起来了？」
闻夕树摇头：「还差一点，但差的不多了。待会儿见吧，待会儿大概还会见最後一次。」
接下来的一切，闻夕树就像是觉醒了记忆一样。
他熟练的让人感到害怕。
「嗨，凯莉，跟上一轮一样，拿出全力，但别给更多的了，我待会儿估摸还得速死一次。」
凯莉不久前已经被震惊了，现在又被震惊了。
「镜子老弟，别喷，我不是蠢逼，你好好挨打，把镜子碎片爆给我，我速刷，别浪费时间。」
「龙哥，又见面了，感谢你每次做表情都那麽执着的做完，谢谢，我打头的，不痛，速死，走好。」
「又是这个密室，又是被你这个傻逼追，下次换我追你好吧？」
「跑酷这事儿我太熟了，这种关卡来一百次我也不会出问题。」
「凯莉，我上一轮是不是有个消音词条，你别偷懒，不然出大楼我不带你哦。」
闻夕树记起来了。
再次死亡，让闻夕树确实记起来了。
但他大多时候，还是需要触景才能想起来。
对於最高层，那个「最终boss」，闻夕树已经有了一些印象，但还不够。
所以很快，闻夕树再次高歌猛进，来到了潜行机房。
这一次，前行关卡在第十四层，闻夕树和上次一样，杀死了所有守卫。
比上次用时少了一半。
【我们又见面了————好吧，你快的不可思议，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你是我要等的人，但你回忆起了全部关於我」的事情了吗？】
【你准备好了，接收完整的我的过去了吗？】
【教育家计划的阵容，是游戏家，法官，整容家，建筑家，银行家，科学家，医生————这些人大概率都来自某个星座底下。但他们可以被教育家洗脑，然後背叛星座。】
【我不能再说更多了，你记起全部了吗？
「没有。对了，被打成筛子，不会再给我更多成就了吧？」闻夕树打字，又一次触发警报。
【不会。】
「好的，这次我选择自杀，下一轮见。」
【你不怕没有死亡次数了吗？轻易死去，可能会沦为奴隶。】
「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不会那麽菜的。」
砰。
闻夕树自杀了。
「活久见————」守卫A。
「他被我们打崩心态了，哈哈哈。这都直接放弃了。我第一次见到自杀的挑战者。」守卫B。
「不是，他都杀完了全部人，为什麽每次都会遇到这种问题？他不是想故意加入我们吧？」
守卫的声音，渐渐渺茫模糊。
「我知道，我的选择很反差，我喜欢用力量解决问题。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我需要用超级力量了。」
「帅布林，我知道你很纳闷，但你先别纳闷，安静爆金币。」
「我愚蠢的凯莉哦，这是我最後一次了。」
「龙哥，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谢谢你先做表情，而不是先打我。」
「阿镜，虽然你这次出现在了龙哥後面，但你还是那麽————菜。放心，这是我最後一次嘲讽你了。」
又一次，闻夕树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种当崩坏者的感觉。
他大概能感觉到崩坏者的快感了。
他太熟练了，这一次，他已经完全想起来了一切。只用了三次，或者说只需要被强化三次，闻夕树的既视感就足以让他找回记忆。
「全部都记起来了。每一层我都记起来了。」
第二十二关，潜行关，机房。
——
——
闻夕树的时代变了，已经升级为暗金，词条里多了一个瞄准自带锁头的功能。并且还能在开枪瞬间在其他位置生成一个嘲讽玩偶扰乱敌人火力。
他现在的潜行难度，已经低到像是敌人都跟瞎子一样。
砰！
闻夕树指着守卫A的脑袋说道：「每次就他妈你话最多，你以为我死在你手里，是你能力强？」
「剧情需要罢了。」
闻夕树泄愤一般的朝着守卫A开了十几枪，守卫B守卫C也一样。
他身上的力量药水，也攒了四十瓶。
再次，闻夕树找到了那台主机。
「好了，该告诉我真相了。我已经记起来了，最高层，就是真正的你，数值逆天的家伙。」
「还能召唤我记忆里的人来打我，他应该有好几个阶段，但我只打到了二阶段，就被记忆里的阿尔伯特和射手座联手一击带走了。剧场版都不敢这麽演，什麽敌人得这俩联手用大招杀。」
「我必须得攻心，对於能力强大但内心脆弱的人来说，这套路百试不爽。」
「不能让他把我内心中觉得无敌的存在们召唤出来。这太耍赖了。」
【真是不可思议，你比我想像中资质还要夸张。可以说非常厉害了，你就是我要等的人，现在，我将告诉你我的过去。】
【这一次，你不会触发警报，而是会进入特殊层级。】
绿色的电脑屏幕忽然间出现了一个漩涡。
【是否进入隐藏关卡。是/否。】
闻夕树没想到，展现过去居然是这样的，他没有多想，直接选择进入。
巨大的绿光闪烁，将闻夕树的身影吞没。整个机房，却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一般。
（晚点起来看，我得先睡了，怂嫂这几天回老家过元旦了。如果她下午回来，那今日就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