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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门灰代表什么?

  雨琦盯着旧匾。

  匾面上,细字一行行浮出。

  “拆匠名,用七匠归工口。”

  “拆活名,用活门钉反扣。”

  “拆门名,不可拆。”

  “留门身,断匾气。”

  阿蛮皱眉,“关键是断匾气。”

  苏洛忽然道:“鬼哨。”

  雨琦立刻看他,“不行。”

  苏洛看着旧匾,“不是吹。用哨孔扣住匾气,像刚才吸链声一样。”

  阿蛮脸色难看,“鬼哨真会碎。”

  苏洛淡淡道:“到苏宅再说。”

  赵小川含着药粉,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为什么每个关键步骤都要消耗苏先生随身财产?”

  周临看向旧匾后方,“那里有出口。”

  墓室后壁有一道窄门,门边刻着两行字。

  “取法者,走阴木道。”

  “回头者,补活门缺。”

  赵小川脸色一垮,“好,回头路正式没了。”

  雨琦收起锁名板心,“走阴木道。”

  冯书年却没有动。

  他盯着试匾下方,脸色越来越白。

  周临问:“发现什么?”

  冯书年抬手指去。

  试匾底部,还有一行很淡的字,刚才被黑气遮住,现在才露出来。

  “苏宅匾下,已有活名。”

  雨琦心头一沉。

  赵小川药粉差点呛住,“谁的?”

  字迹慢慢变化。

  一个字浮出。

  “闻。”

  墓室里一片死寂。

  雨琦手指猛地收紧,黑布被捏出褶皱。

  苏洛看向她,“不一定是你。”

  阿蛮脸色沉重,“也不一定是闻清禾。闻姓不止一个。”

  赵小川咳得眼泪都快出来,却还是低声道:“可这一路跟闻有关的,就你们母女俩。”

  周临沉声:“先别下结论。”

  雨琦盯着那个“闻”字,呼吸很稳,但眼底已经冷下去。

  “如果苏宅空匾下压着闻家的活名,黑水为什么还要认我做开闸人?”

  冯书年声音发干,“因为活名未必完整。它可能只压了一个姓,还缺名。”

  阿蛮接道:“门匠借名,先借姓,再借名。苏宅空匾也一样。它已经有了‘闻’,现在想补全。”

  赵小川脸色一白,“补谁?雨琦?还是闻清禾?”

  门外,远处木屑墙再次传来重响。

  咚!

  咚!

  门影的声音隔着很远传来。

  “闻……雨……琦……”

  这一次,它没有叫苏洛。

  它叫的是雨琦。

  苏洛眼神瞬间冷了。

  雨琦却抬手,拦住他要上前的动作。

  “别动。”她声音很低,“它换目标,是因为苏宅空匾缺我的名。”

  阿蛮急道:“那你更不能让它叫全!”

  赵小川立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对,这句会不会犯规?”

  周临直接道:“走。不能让它在这里补名。”

  冯书年收好笔记,腿有些发软,“阴木道可能通向背阴沟另一端。只要离开门匠墓,活门借名就会弱。”

  雨琦点头,“走。”

  众人进入窄门。

  阴木道里没有灯,只有木头受潮后的气味。

  地面铺着一根根横木,每根横木上都钉着半截旧钉。

  走在上面,脚底发沉,像每一步都被地下的门槛拦了一下。

  苏洛始终跟在雨琦后面。

  门影的声音在后方不断传来。

  “闻……雨……”

  每次到第二个字,它就被阴木道里的旧钉声打断。

  笃。

  笃。

  笃。

  赵小川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幸好它普通话不标准。”

  赵小川这句话压得很低,几乎卡在嗓子眼里,还是被阿蛮听见了。

  阿蛮回头瞪他,“你再贫,它就拿你练嘴。”

  赵小川立刻闭紧嘴,药粉含在舌根,苦得他眼眶发酸。

  阴木道很长。

  脚下横木一根接一根,每根木头上都有旧钉残口,踩上去会发出闷响。

  声音不大,却能压住身后门影的呼唤。

  可那东西没有放弃,它一直跟在后头,不紧不慢,隔着木屑墙、活门、试匾,一遍遍咬雨琦的名字。

  “闻……雨……”

  笃。

  旧钉声截断它。

  “闻……雨……”

  笃。

  又断。

  雨琦走在中间,手里紧握黑布包。

  退路钱、锁名板心、活门钉全压在一起,沉得她手腕发疼。

  断开的水镯残痕冷一阵,热一阵,像有细小的水线在骨头上爬。

  苏洛走在她后侧半步。

  他没有再靠近,但黑金古刀始终没有收。

  刀锋偏向身后,压住队伍最后的影子。

  阴木道里没有灯,只有周临手电压得很低的光,人的影子被横木切碎,落在地上,一段一段往后拖。

  雨琦低声道:“苏洛,你的影还稳吗?”

  苏洛看了一眼脚下,“稳。”

  赵小川忍不住含糊道:“苏先生说稳,我一般持保留意见。”

  苏洛淡淡看他,“你嗓子还想要?”

  赵小川立刻举起双手,声音更低,“不要了,已经抵押给团队了。”

  阿蛮低声骂道:“都少说两句。阴木道听脚,不听话,但话多会乱步。”

  周临停了一下,“乱步会怎样?”

  阿蛮扫过脚下横木,“这里的木头是废门槛拆下来的。每根都过过活人脚,也挡过死人路。步子乱,它就以为你要回门。”

  冯书年脸色一白,“会把人送回活门?”

  “轻的送回去,重的钉在门槛下。”阿蛮声音很沉,“走直,别跳,别停太久。”

  赵小川盯着脚下,“蛮叔,你为什么总能把路况介绍得这么致命?”

  阿蛮冷笑,“因为这地方本来就不欢迎活人。”

  雨琦没有插话。

  她在听。

  身后的门影叫声越来越远,前方却渐渐多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凿声。

  是木板轻轻开合的声音。

  吱。

  呀。

  吱。

  呀。

  一开一合,节奏很慢。

  周临抬手,队伍停住。

  阿蛮立刻低喝:“别停在钉口上!”

  众人低头。

  赵小川正好一只脚踩在一枚断钉旁边,吓得立刻僵住,“我能挪吗?”

  苏洛抬刀鞘,轻轻压住他脚边的影,“挪半步,别抬太高。”

  赵小川照做,慢慢把脚挪到横木中间,额头全是冷汗。

  “我现在觉得走路也需要持证上岗。”

  周临没理他,手电往前压,“前面有门。”

  阴木道尽头,横木断开,露出一小片黑土。

  黑土上插着三块门板,门板都很旧,板面剥落,门环发黑。

  三块门板没有门框,只直直立在那里,中间各开一道缝。

  左边门缝里透出水光。

  中间门缝里有青灯。

  右边门缝里黑得看不见底。

  三块门板上方,挂着一条湿漉漉的麻绳。

  麻绳上吊着一排木签,木签无字,却在风里轻轻转。

  冯书年声音发紧,“三岔门。”

  赵小川苦着脸,“不是说阴木道通背阴沟另一端吗?怎么又来选择题?”

  阿蛮看向三块门板,“阴木道不会直接给出口。它要分活路、死路、回头路。”

  周临问:“怎么分?”

  冯书年吞了吞口水,“义仓残图上没画到这里。”

  雨琦看着手里的黑布包,“退路钱不震。”

  苏洛道:“说明这里不是水路。”

  赵小川小声道:“那听上去反而不好,毕竟钱也摸不着答案。”

  阿蛮蹲下,抓起一点黑土,放在鼻尖前闻了闻,立刻吐掉,“土里有门灰。三块门板都被烧过。”

  雨琦问:“门灰代表什么?”

  “烧门以后留下的灰,能藏旧路。”阿蛮抬头,“左边有水,不一定是活路。中间有灯,不一定能走。右边黑,也不一定是死路。”

  赵小川听得头大,“那我们凭什么选?凭命硬?”

  苏洛看着三道门缝,“凭声音。”

  众人安静下来。

  左边门缝里的水光很浅,里面传来滴水声。

  滴答。

  滴答。

  中间门缝里青灯晃,隐约有笔尖划木牌的细声。

  沙。

  沙。

  右边没有动静。

  一点都没有。

  雨琦皱眉,“右边太静。”

  周临低声:“静得不正常。”

  阿蛮点头,“死门怕声,活路怕静。右边可能是出路,也可能是吞声门。”

  赵小川立刻捂住喉咙,“我这点声音已经不多了,别吞。”

  苏洛忽然转头,看向来路。

  阴木道后方,那门影的声音停了。

  不叫了。

  雨琦也察觉到了,“它不追了?”

  苏洛声音压低,“不是。”

  下一刻,三块门板同时震了一下。

  左边水光里,响起闻清禾的声音。

  “雨琦,走左边。”

  中间青灯后,响起秦远山的声音。

  “别信左边,走中间。”

  右边黑门里,响起赵小川的声音。

  “救我……我在里面……”

  赵小川脸色瞬间绿了,“我人在这儿!这声音比我本人还惨,侵权了吧!”

  阿蛮一把按住他后颈,“别接!”

  赵小川咬牙把后半句吞回去,憋得脖子都红了。

  周临抬枪,对准右边黑门,“它能借活声。”

  雨琦看向三门,“这不是选路,是选信谁。”

  冯书年低声道:“前面一直在告诉我们,别信影,别信声。现在三道门全用声引路。”

  苏洛淡淡道:“那就不听声。”

  阿蛮看向他,“不听声,怎么选?”

  苏洛把黑金古刀缓缓抬起,刀背朝下,刀锋朝着三门前方的地面。

  “看影。”

  阿蛮脸色微变,“这里不能信影。”

  苏洛道:“不是看人影,看门影。”

  雨琦立刻明白,“三块门板既然立在这里,就有自己的影。门影往外,是路;往内,是坑。”

  周临调低手电,光从侧面贴过去。

  三块门板的影子立刻落在黑土上。

  左门的影子伸得很长,往后倒,几乎要接上阴木道。

  中门的影子缩在门下,像被青灯钉住。

  右门没有影。

  赵小川瞪着右边,“没影?这门成精还会隐藏信息?”

  阿蛮脸色沉了下来,“右边是吞影门。进去连影都没了。”

  雨琦看着左门,“左门影往后,是回头路。”

  冯书年接道:“中门影被钉住,进去可能要留牌。”

  周临看向黑土,“那出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