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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这就是听名棺?

  周临动作极快,一枪托砸在红布前,没让它贴上赵小川脸。

  阿蛮低骂:“谁让你问了?”

  赵小川捂着嘴,眼神委屈。

  雨琦盯着红衣,“红衣唱名,靠的是嘴。要闭嘴,得堵唱口。”

  苏洛看向锣箱,“唱口在箱里。”

  锣箱倒扣在台心边缘,箱底贴满“听”字。

  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向下勾,勾进木板里。

  箱内传出轻微呼吸声,像有很多人贴在里面等开口。

  雨琦低声,“不能掀箱。”

  阿蛮点头,“掀了,台心就开。用东西堵箱缝。”

  赵小川把包递过去,嘴巴仍闭着。

  阿蛮翻了翻,拿出一团裹着朱砂的黑布,“裹棺布剩角,能堵半口。”

  “半口不够。”雨琦看向苏洛,“鬼哨灰。”

  苏洛取出鬼哨,倒出一点尸香灰。

  灰里带着哨孔死气,落在黑布上,立刻变成灰黑色。

  阿蛮眼神一动,“用死气堵唱口,红衣会以为台下无人。”

  雨琦点头,“堵。”

  周临上前,用刀鞘挑着黑布,塞向锣箱缝隙。

  黑布刚碰到箱缝,里面突然传来一串声音。

  “周临。”

  周临手一顿。

  阿蛮急道:“别应!”

  锣箱里又响起一个声音,“撤。”

  这一次,是周临自己的声音。

  那声“撤”被拖得很长,带着留声铺的空响。

  周临额角青筋跳起,手里的刀鞘差点被箱缝吸进去。

  苏洛一步上前,黑金古刀刀背压在周临手腕上。

  “不是你的。”

  周临咬牙,“知道。”

  雨琦从旁边伸手,按住黑布尾端,“锣箱收声,不收人。周队,推进去。”

  周临沉肩,硬生生把黑布塞进箱缝。

  锣箱内的“撤”戛然而止。

  红衣袖子垂下。

  冯书年低声道:“红衣闭了。”

  白衣却在此时抬起衣摆。

  衣摆下方露出一块木板,板上刻着七道浅槽。

  每道槽里都积着灰,只有第三道是干净的。

  阿蛮看了一眼,“白衣让路,但只让一道。走错就被送客。”

  赵小川终于能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送客是送出街,还是送走人生?”

  阿蛮看他,“你自己选?”

  赵小川立刻闭嘴。

  冯书年蹲下,手指没碰木板,只在空中比了比,“七道槽,应该对应七句唱词。听名戏开头三句已经唱了:今夜请名,苏门旧客,上台听审。第三道干净,说明路在第三槽。”

  雨琦皱眉,“它故意唱了三句,给我们开路?”

  苏洛道:“不是给我们,是给听名棺。”

  阿蛮沉声,“但我们能借。”

  周临用刀鞘压住第三槽。

  木板轻轻一弹,白衣下方开出一道窄缝。

  缝下是黑暗,有潮冷气息涌上来,里面夹着香灰和旧木味。

  黑衣衣摆跟着动了。

  一根细铁链从黑衣下方垂出,链尾挂着一块小牌。

  牌上没有字,只有半道刀痕。

  苏洛眼神微沉,“不是问井牌。”

  阿蛮脸色严肃,“这是听名牌。不能让它听见真名。”

  听名牌轻轻晃动,发出极细的声响。

  “谁下台?”

  众人同时沉默。

  赵小川小声,“这问题不答行吗?”

  阿蛮低声:“不答,入口不开。答错,台下认人。”

  雨琦看向听名牌,“不能答真名,那答身份。”

  冯书年摇头,“听名牌听的就是身份。答考古院、答盗墓人、答闻氏女,都可能被它记。”

  苏洛道:“答物。”

  雨琦明白了,取出一枚旧铜钱,压在听名牌前,“买声钱下台。”

  听名牌晃了一下。

  “钱无脚。”

  赵小川立刻把一小团糯米泥捏成两条细条,放在铜钱下方,“现在有脚了。”

  阿蛮一愣,“你还真会瞎补。”

  赵小川低声,“临场手工,祖传天赋。”

  听名牌慢慢转向铜钱,似乎在辨认。

  雨琦趁机开口,“买声钱替人下台,钱走三步,人借一线。”

  铜钱在木板上自己动了。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黑衣下方的铁链松开,白衣下面的窄缝扩大到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阿蛮低声,“成了。下去后不要说真名,不要应戏腔。听名棺在台心下,找棺额,不开棺。”

  赵小川脸色僵硬,“我们这次真的要进戏台下面?”

  周临看他,“你留上面?”

  赵小川立刻摇头,“上面衣服会说话,下面棺材会听名。仔细一想,还是团队行动比较温暖。”

  苏洛先下。

  雨琦紧随其后。

  窄缝下是一段木梯,斜斜通向地下。

  木梯很旧,踩上去没有声音。

  两侧墙面挂满旧戏牌,戏牌上没有剧名,只有一个个姓氏和年月。

  年月多在民国前后,也有更早的,字迹已经发黑。

  赵小川下到一半,压着声音,“这些姓氏都是唱过的?”

  冯书年在后面低声,“可能是被听过的。”

  赵小川吸了口气,“冯老师,你下次可以选择不补充。”

  木梯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地下台仓。

  台仓中央吊着一口窄棺。

  棺材不是落地的,而是被四根铁链悬在半空。

  棺下摆着一张小供桌,桌上放着半碗黑水、一支断笔、一本潮湿的戏折。

  棺头上方钉着一块木额,木额被黑布遮着,只露出边角。

  四周墙上全是耳朵形状的木雕。

  每只木耳都朝着棺材。

  雨琦看见那些木耳,心里一沉,“这就是听名棺?”

  阿蛮脸色难看,“对。棺听墙,墙听台。上面唱什么,下面就收什么。”

  周临扫了一圈,“棺额在哪?”

  苏洛指向棺头黑布,“那里。”

  赵小川抬手比划,“我们要看吗?”

  阿蛮道:“不能直接看。棺额可能写的是它要听的名。”

  雨琦取出清禾骨牌,骨牌上那点无声钉压出的凹痕还在。

  她低声道:“用骨牌照边。”

  苏洛拦住她,“棺印还在你手上,别靠太近。”

  雨琦看向他,“你靠近,它听的就是苏门旧客。”

  两人僵了一瞬。

  周临开口,“我去。”

  阿蛮摇头,“你声不稳。”

  赵小川小声道:“那还是物去?”

  雨琦看向他,“对,物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小罗盘,用黑布包住镜面,只露出边缘铜圈。

  又用白线把罗盘系住,轻轻甩向棺头。

  罗盘撞到黑布边缘,带起一角。

  清禾骨牌贴在雨琦掌中微微发热,黑布下的字没有完全露出来,只在骨牌背面映出几道反痕。

  雨琦低头辨认,“不是人名。”

  阿蛮凑近一点,“是什么?”

  “听三不听七。”

  冯书年脸色微变,“听三不听七?意思是这口棺只听前三句,不听第七名?”

  苏洛皱眉,“不对。”

  琦看他,“哪里不对?”

  苏洛盯着悬棺,“上面已经唱了三句。它不是不听七,是用三句开棺,避开无声钉锁住的第七牙印。”

  阿蛮猛地反应过来,“有人让戏台不碰牙印,改听你前三段门身!”

  棺链突然晃了一下。

  悬棺里传出一声轻轻的敲击。

  咚。

  苏洛胸口三段门身同时震动。

  雨琦一把按住他手臂,“压住!”

  苏洛闭眼,黑金古刀横在胸前,“它在叫门身。”

  棺内又敲了一下。

  咚。

  上方戏台忽然响起戏腔。

  “第一听——旧门归身——”

  阿蛮脸色大变,“它开始唱三听了!”

  周临抬枪对准棺链,“打链?”

  “不行!”阿蛮喝住,“链断棺落,台心直接开。”

  赵小川急得看向供桌,“那砸桌?”

  冯书年忽然道:“戏折!唱词在戏折里!改唱词!”

  雨琦立刻看向供桌上那本潮湿戏折。

  戏折摊开着,纸页发黑,上面用朱砂写着三行字。

  第一行正在慢慢变深。

  第一听,旧门归身。

  第二听,闻氏引路。

  第三听,黑刀开棺。

  赵小川瞪大眼,“这唱词还带现场编排?”

  雨琦眼神发冷,“它把我们都写进去了。”

  苏洛声音沉下,“改掉。”

  阿蛮拦住众人,“不能用手碰戏折。碰了就成戏中人。”

  雨琦看向断笔,“用笔?”

  冯书年道:“断笔是阴笔,写了就认笔主。”

  赵小川急得冒汗,“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写,难道靠意念改?”

  苏洛忽然取出黑金古刀,刀尖轻轻挑起一点尸香灰。

  “用灰盖字。”

  阿蛮眼神一亮,“对,盖不是写,不认笔主。”

  雨琦把尸香灰倒在刀背上,“第一句先盖。”

  苏洛向供桌迈出一步。

  悬棺内立刻传来第三声敲击。

  咚。

  这一下,整个台仓都震了。

  墙上那些木耳同时微微张开,里面传出细密的声音。

  “苏门旧客。”

  “苏门旧客。”

  “苏门旧客。”

  雨琦厉声:“赵小川,乱声!”

  赵小川立刻开口,“火锅这东西,锅底很重要!清汤有清汤的好,辣锅有辣锅的劲,鸳鸯锅照顾大家情绪!蘸料不能乱配,芝麻酱太厚要加水,蒜泥多了容易影响社交!”

  木耳里的声音被冲乱。

  苏洛趁机一刀背压下,尸香灰盖住第一行字。

  上方戏腔猛地断了半拍。

  红衣在台上发出撕裂般的布响。

  戏折第二行开始变红。

  第二听,闻氏引路。

  雨琦手背棺印猛地发烫。

  她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苏洛回身要扶,雨琦咬牙,“别停!盖第二句!”

  苏洛没有犹豫,刀背再挑灰,压向第二行。

  可棺下那半碗黑水突然翻起水泡。

  水中伸出一根细细的红线,缠向苏洛手腕。

  周临一枪打穿碗沿。

  黑水洒在供桌上,红线被朱砂弹震断,却有一滴黑水溅到戏折边缘。

  戏折上的字瞬间扩散。

  第二听,闻氏引路——棺印为灯。

  阿蛮骂道:“它加词了!”

  雨琦冷声,“骨牌。”

  她把清禾骨牌按在自己手背棺印上,强行压住那股热。

  然后她取出一块替名牌,用牙咬住牌角,没让自己出声,抬手丢到供桌前。

  替名牌落地,正好压住戏折下半页。

  雨琦低声:“闻氏不引路,替名空牌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