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们走出地下避难所来到户外,看着天上耀眼而温暖的阳光,一时之间内心百感交集,其中一些比较感性的人已经感情失控,开始嚎陶大哭了。
「呜呜呜!我终於活着回来了!呜呜呜!」
「爸爸、妈妈,为什麽你们没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呢,呜呜呜!」
不论是哭泣还是笑容,情感的表达总是非常具有传染性的,很多原本并没有因为重回故乡而被影响太多的幸存者,此时也或多或少地啜泣了起来,让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失控了。
「果然,不管是什麽样的邪恶阴谋或者伟大计划,最终倒大霉的都是普通人啊,」橙子看着这些悲伤的幸存者,感叹地说道,「在这样的世界,缺少实力就是最大的罪过。」
「嘛,不管怎麽说,至少还是有善良的神灵愿意派人把他们从地狱里捞上来的,」青子说道,「至少不像是某些世界,连唯一的神灵本身都对凡人充满了恶意。」
青子的说法当然是意有所指,有珠和橙子立刻就想起了她们之前在尼尔地球的遭遇,那里甚至连人类都没了,只剩下一些仍然忠於人类的人造人们还在苟延残喘。
「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青子看向紮瑞尔,开口问道,「要返回天堂山复命吗?」
「虽然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天使之身,但回到吾主的身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紮瑞尔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我的背叛是真实的,犯下的罪孽也是真实的,吾主能允许我取回天使火花就已经是祂的仁慈了,我必须为我过去所做的一切而赎罪。」
青子原本打算招募这位大天使来自己的私人位面做事,但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我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青子说道,「比起长久地留在天堂山,主物质界肯定有更多的无辜者等待你去拯救,而且这里却什麽都不会缺脑子有坑的恶人,某种意义上这里也是另一种血战。」
「...你说得对,」紮瑞尔微微一笑,「我当初就是因为视野太过於狭隘,永远只看得到深渊的恶魔,却看不到人间的邪恶,即使我能永远封印无底深渊,主物质界依然会源源不断地诞生新的恶人,行使正义的旅途永远不会结束。」
「极端的人是永远都没办法成功的,」青子说道,「即使是正义三圣都没办法彻底消灭邪恶,我们这些普通人又怎麽可能办得到呢?所以尽人事,听天命」才是最好的选择。」
和青子进行一番交谈之後,紮瑞尔决定暂时留在埃尔托瑞尔,因为就像是她们之前聊过的那样,主物质界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坏人。
所以,在埃尔托瑞尔如今千疮百孔的状态之下,如果紮瑞尔弃之不顾,那麽这座城市将成为盗匪和邪教徒的乐园,单靠那点守军和幸存者根本不可能守得住这座城市,即使将那些没有一同坠入地狱的难民和地狱骑士算上也无济於事。
帮助失去了伴阳的埃尔托瑞尔恢复自我保护的能力,将是紮瑞尔赎罪之旅的第一站。
除了大天使之外,还有一个人物的选择让青子感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就是瑞文嘉德大公。
作为博德之门这样一座剑湾超级城市的城主,他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城市数个月之久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肯定会在脱离阿福纳斯之後,立刻就带人返回博德之门,因为他已经尽可能地帮助埃尔托瑞尔的幸存者们度过了最大的难关,让他们在地狱的考验之中活了下来,剩下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他的责任。
但乌尔德·瑞文嘉德却依然选择留在了这里,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失去了所有领袖的埃尔托瑞尔,如果缺少了他的领导和帮助,那麽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过得异常艰难。
虽然埃尔托瑞尔的幸存者们重新得到了两名地狱骑士将军,但作为单纯的军事人员,不论是奥尔苏兰还是哈鲁曼,他们都不懂得城市的运营和建设,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来普通人对城市进行重建,这二人最适合的职责反倒是城市的防卫工作。
至於大天使紮瑞尔,她的角色更像是代替了过去的伴阳,因为瑞文嘉德不相信一名过去做过魔鬼大公的大天使,能够对凡人的生活和工作有多少了解,所以像他这样的行政管理人员是不可或缺的。
不过这也不是说瑞文嘉德大公百分之一百地大公无私,因为他已经看了出来,这样的埃尔托瑞尔,即使最後被重建成功,那也不可能像是过去那样独立了,因为如今的圣城必定需要他从博德之门调集物资和人员才能继续存在,也就是说,他现在几乎是为了自己的崭新领地进行工作。
至於埃尔托瑞尔人民自己怎麽想,这其实也不用担心,因为经历过地狱之旅的幸存者们已经完全承认了瑞文嘉德大公的领导权,而这些人的数量是远远高於那些因为当时不在城内而没有「下地狱」的难民们的,所以民意的方面反而是瑞文嘉德大公最稳定的基本盘。
至於博德之门那边到底承不承认瑞文嘉德大公回归之後收回权利,恐怕也轮不到那几大贵族势力反对了,因为之前想要统治博德之门的最大贵族已经被青子她们给干掉了,剩下的那几个废物连焰拳佣兵团都打不过,更别提如今已经得到了地狱骑士和紮瑞尔支持的瑞文嘉德大公了。
如此一来,整个剑湾的势力版图再次改写,瑞文嘉德大公可以遇见地将会一举在城主联盟里获得超过其他同僚的话语权,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至於他成功统治两座城市以後会不会堕落这个问题,反而是青子最不担心的,因为瑞文嘉德大公到现在都没有把托姆之视给取下来,所以他将会随时随地的被忠诚之神注视着,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份责任,更是一种戒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