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风波再起

  齐元离开了太极殿。

  单单从外表上看,齐元跟寻常的内侍没有区别。

  他低着头,始终不敢抬起,唯恐被人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认识的人几乎都死在了战场上,但他素来是小心谨慎的性子,既然现如今的身份需要隐瞒,那他自然也要小心谨慎,绝不能露出一丝痕迹。

  李德海就站在门口,见齐元步履匆匆,眼中划过一道暗光。

  ……

  大长公主出了宫,并未直接离开。

  她的马车停在宫门,迟迟没有出发。

  一直到瞧见门口一个内侍的出现,大长公主方才放下了车帘。

  “果然是他。”

  大长公主嘴中发出了一声嗤笑。

  透过车帘,她似乎还是能看到那人的长相。

  “齐元……”大长公主念着这两个字,眼底的冷意一寸一寸浮现出来,“果然,陛下对我,还是留有后手。”

  裴嬷嬷坐在大长公主身边,自是将她的神情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老奴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裴嬷嬷低声道,“陆国公那边只说让您辨别陛下身边是否有此人,没想到……竟然这样巧。”

  按照齐元的身份,他是见不得光的。

  想必他今日会离宫,也是有了任务在身。

  这世上,能够认出齐元的,有当年与齐元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对他另眼相待的陆老爷子。

  但这都过去了二十多年,物是人非,纵然是碰见了,也不敢断定齐元就是齐元。

  因此齐元敢以真面目示人。

  可齐元却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人对他铭记于心,哪怕他化成了灰,也能认出来。

  大长公主握着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她用力地攥住扶手,然后低声说道:“回府。”

  车驾缓慢往外行驶,齐元落后了几步,藏身在了出宫的人群中。

  他看着前方华丽的马车,眼中有着怀念,但最后,他还是将心中浮现出的那些念头,悉数压了下去。

  “恭送大长公主。”

  他同身边的宫人侍卫一起,朝着车驾拜别。

  离开皇城,齐元一路往北。

  北边坊市众多,极为热闹。

  齐元藏身在其中,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穿梭在人群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的性极强。

  很快,他便走到了一座酒坊内。

  他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并未察觉到,在自己身后,已经多了几条尾巴。

  这座酒坊内,随处可见喝得颠三倒四的酒鬼,也能瞧见坐在高台上,笑意盈盈弹着琵琶的歌女。

  鱼龙混杂,莫过于此。

  齐元很快便消失在了酒坊内。

  见状,跟踪他的人并未再继续,而是直接找了个座位,喝起了酒,挺起了小曲儿。

  ……

  回到公主府内,大长公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这让坐在前厅的裴慎,品出了些内情。

  “姑母是瞧见……”裴慎话音未落,便被大长公主恶狠狠地一眼扫了过来。

  大长公主没好气道:“少打听长辈的事。”

  裴慎闻言,立刻噤声。

  不过,大长公主这般态度,足以让他猜出了今日发生的事。

  平复心情后,大长公主敲了敲桌子,提醒道:“陛下身边的确有人,正是齐元。”

  提及齐元,大长公主咬牙切齿。

  裴慎只当做没听出来,点了点头:“已有预料,不算太意外。”

  毕竟皇帝这样谨慎的性子,若是真将身家性命交到他手上,而不留有任何后手,那才是奇怪。

  “齐元此人,我也二十多年没见过了。”大长公主语气幽幽,“不过他那样的心性,想必深受陛下信任,我已经让人跟上了他,尽量摸清楚他的底细。”

  “若能知晓陛下留有多少兵力……”大长公主叹了口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显然,这件事难以达成。

  裴慎沉思片刻:“若要摸清楚底细,不如换个人去。”

  “换谁?”大长公主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一直盯着裴慎瞧。

  她对裴慎,是爱屋及乌。

  正因为兰贵妃,她才会对裴慎上心。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是皇帝,心没那么硬。

  她亲眼看着裴慎长大成人,对裴慎的感情,就如母亲对待儿子。

  在她眼中,谁都没有裴慎重要。

  纵然是与她一同长大的皇弟,也没有裴慎重要。

  “郑家,我已经派人将郑家的证据交给了刘家,而郑家,很快也会知晓此事。”

  裴慎缓慢开口,大长公主的神情,从刚开始的疑惑,变成了了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长公主轻声道,“郑家现在已经等不及了,而刘家……也会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给他们致命一击。”

  ……

  彼时的郑家。

  萧重抹着手中剑,眼神阴寒,他也是上过战场的,此刻身上的血煞气息,浓郁得几乎盖过了郑尚书的威严。

  陆清婉脸色苍白,尤其是在闻到萧重那柄剑上隐约残留的血腥气息后,更是一时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见状,萧重冷嗤一声,收回了长剑。

  他对陆清婉的轻视,从未掩饰。

  陆清婉倍感屈辱,手指紧紧地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若非是如今的选择只剩下了萧重,她绝不会与萧重合作。

  玉璇眼神一冷,不过没等她开口,郑尚书已经厉喝道:“殿下!”

  萧重闻言,冷冷的瞥了眼陆清婉,没有说话,直接越过陆清婉离开了前厅。

  郑尚书朝着陆清婉赔笑一声:“公主,全因那刘家坏事做尽,竟试图在此时将我们郑家置于死地。”

  “此等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候,还望公主能摒弃前嫌……”

  “我知道。”陆清婉忍住心中怒火,朝着郑尚书温柔一笑,“我绝不会因为此事,就怪罪于殿下。”

  “我与殿下,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蚱蜢。”陆清婉温声道,“发生了大事,殿下心有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听闻,郑尚书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郑尚书笑呵呵道:“公主识大体,实乃殿下之幸。”

  陆清婉低头羞涩一笑,可心中,却是泛起了不安。

  郑家当真能从这次风波中脱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