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呼啸着飞过，砸在脚踝深的积雪地面又弹起。
泥沙雪花四溅，附近的一名吸血鬼惨叫着，呈大字型弹上了半空，重重砸落在地面。
咔嚓一声脆响，红色的雾气从破裂的管道中飘出。
几乎没怎麽停顿，他双手发力，撑着地面站起，单足站立着向前跳动。
他右腿小腿以下被炮弹砸飞，根本没法双足行走了。
只是他还没蹦跳两步，几名耳朵冻得通红的圣联士兵便追上来。
「等等————」他用巴洛克语大声喊着，可士兵们听不懂。
一脚踹倒，一脚踩背，锋利的钢制刺刀贯胸而过。
他想哭，可惜吸血鬼是没有泪水的。
待他没了声息，士兵们才继续端起发条统，要麽远距射击，要麽追逐刺杀。
对於手持长矛斧枪冲来的，那就远程射杀，对於手持血契铳的则狂奔上前刺杀。
胸甲骑兵们手持短统，来回冲击着敌军的血骑士，阻碍他们集结。
骠骑兵们同样如此，只不过他们大多挥舞着马刀，驱逐着吸血鬼步兵。
至於那些马上要集结的吸血鬼军队，往往都会遭到附近几个高地上的发条炮的集火，然後不得不溃散。
十点时分，雾气消散，吸血鬼已然大败。
杰什卡终於能用上了了望镜，但好像也没什麽用。
「这一仗结束的比想像中要快。」杰什卡用袖子擦了擦了望镜的镜片，「吸血鬼的支援速度还是太慢了。」
「或许是他们还没来，咱们就已经结束战斗了。」崇信战团的战团长米歇尔眺望着，「毕竟吸血鬼们除了大炮，很难破解我们的射击冲锋战术。」
由於吸血鬼采用了近战兵与血统兵混编的体系，所以一旦变阵速度慢於圣联，就会被刺刀杀穿0
如果变阵速度提的太早，那麽圣联士兵则可以远远站着，用发条铳慢悠悠地射杀无法反击的近战兵。
非得准之又准地卡好时机，才能对圣联的战术做出反击。
大部分时候，只要圣联士兵能顶着大炮与铅弹的攻击，靠近这些吸血鬼队列，进行抵近射击三到五轮後再冲锋。
甚至不需要真的刺刀见红，就足以冲散那群吸血鬼士兵。
只是就杰什卡的观察，还是有不少兵团冲到一半就溃散，不得不到後方重新集结。
其主要原因，还是吸血鬼强悍的炮兵。
渎吼炮目前只有三磅与六磅两个版本，但最难解的就是它连绵不断的射击。
它几乎没有弹药限制，而且射速极快，这的确是圣联大炮的短板。
除非把七丘王冠王座推过来，搞出一个区域内的以太时钟效果，否则在炮兵对决上，圣联还是不如的。
这是客观现实，也是链金发条这条科技树的缺点。
都已经有以太这种无限资源了，还一点限制都没有，这可能吗？
甚至於以太就是一点限制都没有，只不过霍恩没时间到处铺设星界尖塔和以太时钟而已。
「炮兵，唉。」杰什卡摇摇头，继续观察战场，「真是奇怪了，真的一点援军都没有吗？」
「我们的骠骑兵还真没找到。」
「猎兵们呢？有战俘吗？去问一问。」
「是，阁下。」
尽管这一仗分外顺利，可杰什卡还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战斗伊始，圣联一方只有五千人与敌军万人以上交战。
四个小时内，圣联的源源不断地增兵，使人数来到了三万人。
吊诡的地方在於，王庭军队的援兵居然未达一个吸血鬼，就连侦查的骑兵都没看到。
王庭军不可能那麽蠢，跟帝国那边一样，老是因为内部纠纷搞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至少从安德烈提交的战报来看，王庭军队的主动性还是很强的。
来自莉莉丝之血的晋升系统以及战争的激励，导致吸血鬼内部暂时还是比较团结的。
不太可能打了四个小时，援军影子都没看见。
在帆布棚子下面，杰什卡来回走两圈，再次下令：「去汇总一下战团长和兵团长们的意见，看看他们怎麽看？」
「是的。」
不多时，两名参谋一前一後地到来，第一名参谋张口就来：「一半以上的战团长和兵团长都表示打的太容易，对方的质量不如当初在捕鱼城那批。」
杰什卡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居然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我知道了，你呢？战俘审问的怎麽样了？」
那参谋抿着嘴：「阁下，根据我们抓到的吸血鬼军官所说————他们只是前锋军团，不算主力————其余军团根本不在这————」
「那其他吸血鬼军团呢？难道肥蛤镇不是他们的汇合点吗？」
「肥蛤镇的确是汇合点，但是根据那几个军官所说，其余军团应该昨天就到了————但他们可能是因为地图谬误迷路了，那地图的山脉画歪了，这俩军团来的时候就差点走错了————」
「他们从哪儿来的？别告诉我是————」
「夜哭峡。」
杰什卡一言不发，没有表情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看似是在沉思对策，实则是破防没招了。
他就说战斗结束的怎麽这麽快！
这群该死的吸血鬼，就不知道更新一下地图吗？
这群该死的诺恩人，就不知道把地图画准确一点吗？
难道圣联地图更精准，还有错吗？
他回去以後怎麽和圣孙交代，因为我们地图画的太准了，所以被敌军绕後断了补给线？
最重要的是，除非另外三万吸血鬼军团的军官是傻子，否则现在都该抵达夜哭峡附近了。
要知道，他可是借走了达斯的两个战团。
换句话说，现在在夜哭峡，是达斯率领的一万圣联军队对抗三万有余的吸血鬼军队！
「别打扫战场了！所有人轻装上阵，不得延误！立刻驰援夜哭峡！」
北风卷地，打落树梢积雪，吹过峡谷，却是仿佛妇人哭泣。
——
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峡谷，在黑森林中，只能看到熊或鹿在奔跑的剪影。
达斯骑着马，跟在本地诺恩向导身後，登上一个岩石平台眺望。
那诺恩向导是附近北克洛明村的猎人，算是义务给圣联军队服务。
「老爷您看。」这位诺恩猎人还是保持着旧时代的叫法，「夜哭峡的地形就如一顶翻过来的双角帽，从南到北，先高後低再高————」
达斯低头，便能看到一条河流从高处流下，穿过峡谷中的几个小村落，再流向别处。
整个夜哭峡的形状，就是这条迪桑河的形状，S弯，从北向南流。
和地图上画的一模一样。
对於圣联地图的精准性，达斯是很自豪的。
不过再精准，也不能完全记录所有风土人情以及各种小地形。
比如这名向导不说，他都不知道山边有一个小土平台，勉强能安置几个炮兵阵地。
再比如，如果不是去年泥石流，都不会有眼前这条小溪。
在晨雾中，将这附近的关键地形逛了一遍，达斯便返回营地。
营地设在河流旁的一处高地，距离河床有四五米的高度。
沿着河岸，便是数百口大锅冒着热腾腾的白汽，猪排骨与粉条都在这大锅中炖煮。
厨师们打开木塞塞住的玻璃罐，将大块大块的酱料往里倾倒。
其实相对餐馆，这味道并不好。
但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野外，吃一碗咸香微辣的炖肉粉条，已然是高档餐厅的体验。
闻到那香味，达斯策马向前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只是他刚进营地，兴致勃勃拿出饭盆准备打菜，就是被参谋与战团长围住。
「阁下，骠骑兵侦查到附近似乎有吸血鬼骑兵，人数四五十。」
「现在？」脸上急切不耐烦的神色迅速退去，达斯从怀中掏出怀表。
居然才六点半？
达斯皱起了眉头，杰什卡阁下这麽快就打完了吗？难不成是半夜交战？
应该不会，这大概是一支落後的後卫军团，支援主战场的。
「让骠骑兵再探再报，叫士兵们十分钟之内解决早餐，做好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