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
王腾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甚至主动朝卢文拱手，开口道。
“卢大人。”
“学生已经找到感觉了。”
“若还有更难之联，尽管出题！”
卢文：“……”
他活了大半辈子。
第一次见到有人连续两次差点因为对联被皇帝砍了，结果非但不知收敛，反而主动要求加试。
卢文下意识的看向郑玄龄。
郑玄龄身子一颤，默默的转开视线。
别看老夫。
老夫已经不想要这张老脸了。
卢文又看向武曌。
武曌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既然他还想考，那便让他考！”
这什么窟里苦力哭隶酷吏虽然古怪，却终究不是那种龌龊淫秽之词，代表这王腾还是怕砍头的。
那她倒也无妨了。
卢文只能硬着头皮道。
“罢了，老夫便再出一联！”
“这副上联乃乾王此前面对楚国使团而出，至今还无人能对出真正工整的下联，此上联名为烟锁池塘柳！”
“老夫也不说你对一个极为工整堪称完美的下联了，那是为难你，只要你能勉强对出，那便也算证明你的才华了。”
“你可以慢慢想。”
卢文的声音落下，不少翰林精神一振。
这一联可谓是传遍是大乾乃至于七国，甚至被无数学子奉为千古第一联，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对出一个公认的完美下联，可见其难度！
这一联五字恰好藏尽五行，意境又如烟似画。
要想对出下联，不但要偏旁五行俱全，还要词意贯通，何其之难！
王腾低声念道。
“烟锁池塘柳……”
他一时也被难住了。
可刚才的成功，已经让他坚信自己拥有绝世对联之才。
王腾索性先不管意境，只盯着五个字中的五行偏旁。
木，水，火，土，金这个组合，似乎有点搞头？
按照这个思路。
那……
柯。
洁。
炸。
地。
铁！
有了！
王腾猛地抬头，高声答道。
“学生对出来了，大人您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那学生的下联便对柯洁炸地铁！”
轰隆！
烟锁池塘柳，柯洁炸地铁？
一时间。
卢文一脸愕然。
百官一脸愕然。
当然，最震惊的还当属高阳！
噗！
高阳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当场喷了出去。
“什么？”
高阳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王腾。
“你再说一遍！”
“烟锁池塘柳的下联你对的是什么？”
满朝文武全都被高阳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知道高阳为何如此激动。
武曌也骤然坐直了身体。
王腾虽然有些发懵，却还是重复道。
“学生所对，柯洁炸地铁！”
“这难道不行？”
高阳的瞳孔微缩。
柯洁？
地铁？
难道这王腾也是穿越者？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有如此之蠢的穿越者？
他要真是穿越者，那火药、白糖、肥皂这些早就可以让王腾百分百知道自己是穿越者，那他大可前来投奔自己。
若是担心自己灭口，那这下联他岂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高阳快步走到王腾面前，开口问道。
“何为柯洁？”
“何为地铁？”
王腾一脸茫然。
“学生……不知道啊。”
高阳：“？”
“不知道，你便敢对？”高阳一脸震惊。
王腾却振振有词的道，“乾王殿下，正所谓柯字从木，洁字从水，炸字从火，地字有土，铁字从金。”
“木水火土金，五行俱全！”
“至于柯洁，或许是一位姓柯且极爱干净之人。”
“地铁，自然便是埋在地下的铁。”
“至于柯洁为何要拿着火药炸地铁，学生暂时还没想明白，可能是他闲得无聊吧。”
高阳：“……”
他盯着王腾看了足足三个呼吸。
直到确定这厮脸上的茫然不是装出来的，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是穿越者。
单纯是脑子有病。
郑玄龄与卢文却围绕这五个字，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挣扎。
卢文捋着胡须，脸色铁青。
“木水火土金，五行的确俱全。”
郑玄龄接着道。
“可上联乃是一幅烟笼池塘、柳色朦胧之景。”
“你这下联却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突然要炸一块埋在地下的铁……”
“这……”
郑玄龄咬着牙，只感觉一阵蛋疼。
王腾却已经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可是乾王所出的千古绝对！
长安那么多才子都没能对出，他王腾却在金銮殿上给出了下联！
至于后面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文轩望着王腾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该离开长安几年，等所有人都忘掉“王腾才名不弱于李文轩”这句话时，再回来。
宫门之外。
“王腾对乾王绝联，烟锁池塘柳！”
“下联为——柯洁炸地铁！”
“乾王听完，当场惊起，亲自走到王腾面前追问！”
轰！
王圣彻底沸腾了。
“连乾王都被惊得站了起来？”
“这还不能证明王公子的才华吗？”
陆怀安也一脸激动道。
“柯木、洁水、炸火、地土、铁金，的确五行俱全！”
“这可是困住长安无数才子的绝联，竟在今日被王公子对出来了！”
钱明礼皱眉道。
“可柯洁究竟是谁？”
“他为何要炸掉埋在地下的铁？”
王圣闻言，几乎毫不犹豫地道，“千古奇联，岂是你我一时便能看懂的？”
“越是看不懂，就越是说明其中的深意无穷！”
“乾王为何当场惊起？这必定是因为他看懂了！”
“这是一场跨越金殿的才气交锋！”
钱明礼张了张嘴。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街头那些卖假药的，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但周围的世家学子已经彻底陷入狂热。
“王公子大才！”
“王公子无罪！”
“朝廷应还其清白！”
一道道声浪直冲宫墙。
金銮殿内。
王腾虽然听不见宫外的欢呼，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天下人的认可。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兴奋，朝武曌拱手。
“陛下！”
“罪民斗胆以为，自己的才学已经得到证明！”
“若只论经义、诗词与对联，学生纵然不敢称天下第一，却也绝非泛泛之辈！”
武曌面无表情。
郑玄龄闭上双眼。
卢文胸口发闷。
李文轩缓缓抬头，看向金銮殿顶部。
他怕自己再看王腾一眼，便会忍不住的当场拔剑。
王腾见满朝文武再次无人说话，心中更加笃定。
他们又被自己的才华震住了！
而且仅仅一个“柯洁炸地铁”，还不足以完全展现他的水平！
“陛下。”
“罪民还有一项绝技！”
武曌的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的问道，“什么绝技？”
“对联配以身法，可使文字之意跃然眼前！”王腾一脸傲然的答道。
满朝文武：“？”
王腾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在平康坊，看过一名艺名“大坤”的舞师表演。
此人双手插兜，昂首挺胸，腰胯扭动之间，颇有一种目中无人的气势。
王腾当时便觉得，这其中蕴含着某种天地大道。
今日，正好让满朝文武开开眼！
一名礼部侍郎不信邪，主动开口。
“本官出一联。”
“天子昂首挺胸，脚踏大地，原来是心中自有天地。”
此联一出。
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昂首挺胸，脚踏大地。
心中更有天地。
此联虽然算不上什么千古绝对，却气势磅礴，尽显帝王之威。
更重要的是。
马屁拍得极为自然！
不少官员暗暗看向那名礼部侍郎。
高手！
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王腾听见昂首、大地与天地几个词，一双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天地！
乾坤！
这不就对上了吗？
既然胸中能够自有天地，那别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扭转乾坤？
更何况，这上联写的是陛下的动作。
那他的下联，自然也该写陛下的动作！
下一瞬。
王腾忽然将双手插入腰间，昂起脑袋，腰胯猛地一扭。
“这有何难？”
“大人的上联是天子昂首挺胸，脚踏大地，原来是心中自有天地，那学生就对陛下将手插兜，模仿大坤，其实在裤里扭转乾坤！”
说完。
王腾还当着武曌与满朝文武的面，模仿大坤扭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