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了多少?」
刘正挑了挑眉毛。
「一万二!踏马的,我明明就只是蹭掉了一块漆而已,真踏马的黑!」
连用了两个踏马的,可见牛马是真的出离愤怒了。
「好家夥,这你也给了啊?」
他咋舌道。
怎麽看牛马也不是这麽遵纪守法的生物啊。
「不给能行吗?医院的设备都是在保险公司投了保的,你不赔保险公司的人就来堵门。那帮人可不会跟你玩阳的,逼急了你祖宗十八代他们都能查出来。我那个时候刚跟你嫂子结婚没多久,可惹不起他们。」
牛马一脸晦气地说道。
「果然,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
刘正感叹道。
要是牛马没结婚,那它根本不会赔,敢来堵门那就杀,来多少杀多少,杀到保险公司破产为止。
「你也好意思说我,你的牵挂可比我多多了。」
牛马冷笑道。
它的牵挂只有「动物庄园」乐队和母牛马,这小子的牵挂四只蹄子都数不过来。
「我老家有句话,有了牵挂就是有了铠甲。铠甲嘛,多穿几件总是没错的。」
刘正笑道。
「恶心得我牛皮疙瘩都往下掉了。你穿你的铠甲去吧,老子要接着泡澡了。」
牛马不耐烦地说道。
「泡澡还带着手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日理万机呢。
他吐槽道。
「我不带手机你现在还能问我问题吗?这就是当领导的觉悟,你小子还有的学呢。」
牛马挂断了电话。
「喊~」
虽然它说话很臭屁,但刘正竟然无法反驳。
放下手机,他坐在草堆上等待。
生存的机率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这种感觉十分的难熬,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但催也没有用,白三那边只会比他更加着急。
所以,一切唯有等待。
「我回来了喵。」
白三的电话没等来,先等来了三花猫。
看着它蹦蹦跳跳进来的样子,饶是刘正心事重重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回来得这麽快,看来餐送得很顺利嘛。」
他把三花猫放在腿上,用手挠着它的头顶。
「也没有很顺利喵,我把钱都花光了喵。」
三花猫说道。
「没事,给你就是用来花的。」
刘正也没有问它怎麽花的,反而又拿了一把钱给它。
「刘正最好了喵~」
三花猫主动翻过身,露出肚皮。
刘正当然不会辜负它的善意,直接把脸埋了进去一通乱吸。
「对了,这个送给你喵。」
嬉闹了一阵後,三花猫从腰包里拿出了一块砖头。
「这是什麽?」
刘正问道。
「我也不知道喵,我以为保安想用它来砸我喵,我就抢过来了喵。」
三花猫回道。
「那那个保安呢?」
他随口问道。
「被我杀掉了喵。」
三花猫很自然地说道。
「嗯.
」
果然,三花猫本质上还是个猎食者啊。
刘正接过板砖,物品介绍随即弹出。
「名称:斗狠板砖(一次性)」
「类型:道具」
「品质:精良」
「效果一:指定一个目标并用板砖敲打自己的身体部位,若目标不能做出比玩家更狠的自残行为,则目标获得敬畏」状态,反之则玩家获得敬畏」状态」。
「效果二:该物品对玩家造成的伤害为真实伤害。」
「备注:孙贼,今天是割肉撒盐还是下油锅都走着,爷要是皱一下眉头,爷就是你彪子娘养的!」
「是否可带出副本:是」
「敬畏:玩家将选定一个目标作为敬畏对象,对该目标进行的任何攻击行为(包括并不限於物理攻击、魔法攻击、言语攻击等)都需要经过意志检定,检定失败则攻击失败。」
「好东西啊。」
他眼前一亮。
这玩意儿对被人来说可能是伤敌八百自损八千,但对刘正来说那就是纯正面道具了。
虽然他身体换了,但是脑袋还在,谁斗狠都斗得过他啊。
「三文鱼真厉害。」
刘正笑眯眯地拿出一根小鱼乾塞进它的爪子里。
「当然了喵,我可是主人的猫猫喵。」
三文鱼转过身子撕咬着小鱼乾说道。
塘主浮出猫毛,宠溺的笑容和刘正如出一辙。
突然,一通电话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刘正的表情立刻变得冷峻,而三花猫也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你说。」
他按下接听键。
「对不起,刘总,天士的准确位置还是没打听到。」
白三惭愧地说道。
「没事,我相信你们已经尽力了。
97
刘正平静地说道。
「但我打听到了羊巅峰医生的情报。」
白三接着说道。
「你有什麽想法?」
他问道。
「我愿意告诉您我们掌握的情报,并且点一单配送时间超长的外卖,只求您在救您的人的同时,尽量把天士也救出来。」
白三说道。
「能救我当然会救。但问题在於,医院太大了,如果没有准确位置,我不可能在时限内找到白天士,到时候我和他都得死。」
刘正摇头道。
「我知道,关於这一点,我有办法。」
白三说道。
「你说。」
「我会请家主做法,将我的魂魄放进碗里,只要天士在附近,我就能为您指引方向。」
白三说道。
「那事後你的魂魄还能放回去吗?」
他问道。
「只要时间不是特别长的话,应该可以还魂。只是,就算还魂也免不了大病一场了。」
白三叹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刘正也不禁为之动容。
先不说魂魄离体的代价,就是将生死操於他们这种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我们白家不比袁家、柳家天生强悍,也不比胡家、灰家机智百出,能在大都会立足,靠的就是明哲保身,父慈子孝。」
「今日我为了保全性命,放任天士这麽一个天才身陨,明天其他人也能有样学样。长此以往,白家迟早人才凋零、血脉断绝。」
「所以,用我一条老命来换天士,既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也是家主乃至列祖列宗的意思。」
白三所言不可谓不诚。
「好吧,我答应你。」
都说到这份上了,刘正再没有拒绝的理由。
「多谢刘总!」
白三沉声道谢。
「那我们就在诊所碰面吧。」
「好!」
他挂断电话,手又下意识地摸上了猫猫头。
「你往哪儿摸呢?」
塘主不满道。
「啊?哈哈,不好意思,想事情去了没注意。」
刘正低头一看,自己差点就摸到塘主脸上了。
「下次再敢毛手毛脚,手指头都给你撅折了。」
塘主威胁道。
「是是是,下次一定注意。」
他敷衍道。
「你小子要去医院送外卖?」
塘主主动挑起了话题。
「没错。我朋友的儿子和我的朋友都陷在了医院里,我得去救他们。」
刘正说道。
「那你最好先把直钩取下来。」
塘主提醒道。
「为什麽?」
「还问为什麽。你顶着一身的病去医院,那不是下水河里紮猛子,找矢吗?」
塘主翻了个大白眼。
「您是说,医院的人能利用我身上的病?」
他反应了过来。
「没错。他们不仅能让小病变大病,还能把一种病变成另一种病,甚至还能把别人的病转移到你身上。」
塘主说道。
「这麽可怕。您以前和医院的人打过交道吗?」
刘正问道。
「去过几次,每次去完收到的帐单比踏马税务部的税单还厚。你小子去一定要帮我多杀几个医院,就当回本了。」
听得出来,塘主也是怨念颇重。
「我尽量。还有什麽要注意的吗?」
他又问道。
「我想想,太久了,有点想不起来了。」
塘主作出思考状。
「来瓶银标会不会好想一点?」
刘正会意地拿出一瓶银标。
「干什麽?你以为我是在勒索你吗?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塘主瞪了他一眼。
他变成这个样子,本来就丢失了大半的记忆,而和医院有关的记忆也不属於一定要记住的那些。
「不过嘛,喝点酒倒也不错。给我打开。」
塘主话锋一转道。
「好。」
刘正笑着打开银标,将瓶口倾倒。
一道清冽的酒液流下,流入塘主的口中。
「咕嘟咕嘟!」
「嗝儿~」
塘主一口气把一瓶银标都喝完了,然後打了个酒嗝。
「杜康酒坊的酒就是有劲。」
他满意地说道。
「有劲就再来一瓶。不过银标就没有了,只能喝铜标了。」
刘正说道。
他的酒已经用了不少,又押了一部分在矮人炎须那里,剩下的要省着点用了。
「不喝了,先喝银标再喝铜标,如饮马尿。」
塘主撇了撇嘴道。
「好。」
刘正也没有多劝。
不喝也挺好的,他还担心塘主喝多了耍酒疯了。
这要是和鬼手一样喝多了跑出去,那三花猫可就要跟着一起倒霉了。
「嗯,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嫌医药费太贵了想逃单,结果医院的下水道入口全都封上了,我尝试了一下没打开就被保安给撑上了,结果打完以後我也忘记这茬了。要是医院没修的话,你或许可以从那里逃进下水道。」
塘主使劲回忆了一番後说道。
「太好了,那个入口在哪里?」
刘正惊喜道。
「不记得了,我就记得那个井盖旁边好像有个消防栓。」
塘主摇头道。
「要不您再努力努力呢?」
他又拿出了一瓶银标。
这麽重要的情报还是值得一瓶银标的。
「换银标也没用,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了。」
塘主摇头道。
「好吧。话说回来,您那麽早就成下水道代理人啊?」
刘正问道。
「没有,不过那个时候已经经常往下水道里跑了,不然也不会被下水道盯上。但也没什麽办法,我一身修为禀赋注定要去下水道才能勇猛精进,没有人能忍得住这种诱惑。」
塘主叹了口气。
他那时候年轻,只觉得别人视为死亡禁地的下水道他却来去自如,甚至每一次都不会空手而归,无疑是天命所归。
却不知这一切馈赠都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码,下水道只等时机成熟就会将一切收回。
还好他另有奇遇,不然就和之前那些代理人一样变成下水道的养分,被它用来钓下一个代理人了。
「世事如网,所有人都不过是网里的鱼罢了。」
刘正深有同感地说道。
「你小子年纪轻轻的,说这种丧气话干什麽,听着都嫌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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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主一脸晦气地说道。
「这不是您先开的头吗?」
他无语道。
「我都九死一活的人了,这种话当然能说,你一个大活人,就是该勇猛精进的时候。
再说了,当年我也没认命啊,虽然未竟全功,好歹也把渔网撕破了一道口子。」
塘主得意地说道。
「那确实,这点我佩服。」
刘正真心实意地说道。
在这个超凡世界,心气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他见过的几个地标代理人中,守墓人、奥因克感觉都不可能挣脱了,渔夫如果不是为了海女和他老婆的话更是不可能挣脱,司雪的话倒是有点希望,但感觉也够呛。
直觉中,他的这位老板也不是那种能鱼死网破的性子。
可以想像,当初塘主宁愿变成一撮猫毛也要挣脱下水道的束缚时,气势是何等的酷烈。
现在下水道给渔夫的待遇还算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塘主的三分功劳。
刘正正准备再问点什麽,鬼手从外面爬进来了。
它闻到了酒气,立刻飞扑到刘正的脚边,朝他张开了嘴。
而刘正朝它坚定地摇头。
现在牛马休假,他也马上要去医院,鬼手又耍酒疯可没人能收拾局面。
鬼手撇了撇嘴,放下了外卖单。
正当刘正以为它会就这麽离开的时候,它忽然闪现到三花猫旁边,给了塘主一巴掌,然後又鬼魅一般地爬走了。
「??!?!我你大爷的!」
塘主反应过来後破口大骂。
猫毛如同一根根钢针般立起,却没有发射的目标。
「它踏马有病啊!啊?它是不是有病啊?」
塘主出离愤怒了。
这小子不给你酒喝,你打他啊,你打我干什麽?
「消消气,它连脑子都没有,您别跟它一般见识。三文鱼,快安慰一下你主人。」
刘正连忙说道。
他心中也是无奈,这帮非人要麽喜欢装杯,要麽喜欢发癫,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唉!」
刘正在心中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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