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算了。」
刘正耸了耸肩。
被识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上次来的时候夥计就提到迷你人的狗很凶。
「您这可就不太地道了啊。」
夥计斜了刘正一眼。
打千叫爷不过是职业素养，能在正文当铺做事，他自然也是有背景的。
「问一问嘛，又没说一定要送货上门。再说了，我自己就是个送外卖的，纽特教授家也送了两三趟了，也没什麽问题嘛。」
刘正辩解道。
「刘爷，我可没办法跟您这位黑山羊幼崽混血比啊，那条狗舔我一口我就死了。」
夥计叫破了他的身份。
「哦？你认识我？」
刘正挑了挑眉头。
「能来正文当铺赎东西的外卖员，我们当然要重点关注一下。」
夥计委婉地说道。
「能在正文当铺做事的年轻俊杰，我也要好好结识一下。这次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什麽东西，这瓶酒送你当个意思。」
他拿出了一瓶铜标递给夥计。
「这不太好吧。」
夥计眼睛一亮，表情有些纠结。
杜康酒坊的铜标他买肯定是买得起，但就像现实里奢侈品店的店员收到iPhone17ProMa当小费一样，该迷糊还是会迷糊的。
「爷赏你的，你就接着。怎麽？正文当铺工资太高，看不起爷这点东西是吧？」
刘正脸一板。
「那当然不是了，爷赏什麽都是给面，给面小的就得兜着。」
夥计马上说道，然後郑重地收起铜标。
「这就对了嘛，去帮我把东西包起来吧。」
他说道。
「好的。对了刘爷，库存里还有一件图玛大师的《正在刨洞的藏狐》，您要不要一起赎了？」
夥计收了好处，自然要投桃报李。
「哦？有什麽说法吗？」
刘正问道。
「它们同属於高原动物这个大系列，而且那只藏狐刨的正是土拨鼠的洞穴。」
夥计解释道。
「这是怎麽看出来的？」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麽说，图玛大师生前也没有否认，那不是也是了。」
夥计摊了摊手道。
「好好好，三人成虎是吧。」
当创作者完成了作品之後，作品的解释权便不归他所有了。
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当一千个读者只有一个哈姆雷特的时候，就算莎士比亚复活说哈姆雷特不是这样的也没用了。
「那这件多少钱？」
刘正问道。
「七万。」
夥计说道。
「行，那一起赎了。」
他点头道。
七万倒也不贵，而且这种配套的东西送礼效果肯定是1+1大於2的。
刘正付清了赎金，夥计便进库房提货去了。
很快，他便提了两个塑料箱子出来，一个箱子里是一只双爪握拳扬天咆哮的土拨鼠，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只正埋头刨洞的藏狐。
「无量天尊。」
刘正将两个箱子都收进了乾坤戒里。
「走了。」
「刘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他离开正文当铺，上了灵车。
看了眼时间，再去佳禾新居大概是不够了，但去一趟「撒都有」商行应该是来得及。
毕竟一个是私事，一个算是公差，性质不一样。
到了「撒都有」商行门口，一下车就有夥计把他请进了灰三的书房。
「刘总，我爹正在和人谈事，让我过来先伺候您。」
过了一会儿，灰三的儿子灰小八又走了进来。
他特意强调了和灰三的关系，也是为了体现灰三对刘正的重视。
「好事坏事？」
刘正问道。
「不知道，但看我爹的脸色应该不是什麽好事。」
灰小八回道。
「你去跟你爹说，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要是有人来找茬，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要说在大都会搞建设那是痴人说梦，但要说搞破坏，那就算是地标级的存在也得吃点苦头。
这一点，下水道非常有发言权。
「是！我马上就去。」
灰小八兴奋地走了。
很快，他又开心地回来了。
「你爹怎麽说？」
刘正问道。
「没说什麽，但我看他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灰小八回道。
「嗯。」
他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的目的。
谈事的时候有底气和没底气完全是两个概念，有底气的时候哪怕你什麽都没做，对方也会不断地让步。
「来，搓两把。」
刘正招呼道。
他说的搓两把自然不是搓麻将，而是联机打格斗游戏。
因为绝大部分格斗游戏的角色招式都要通过多个方向指令加上攻击指令才能放出来，所以手就要在摇杆和按键上搓来搓去。
「好啊好啊。」
一局格斗游戏的时间是很短的，所以两人厮杀了二十多局灰三才走了进来。
「爹。」
灰小八喊了一声，却没有放下游戏机。
灰三嗯了一声，也没有催促，看他们两个打游戏。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跟你爹聊会儿。」
一局打完，刘正放下游戏机对灰小八说道。
「好嘞。」
灰小八见灰三也点了头，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事儿谈好了？」
刘正问道。
「早着呢，至少还得谈个三五回的。」
灰三摇头道。
「啥事儿啊，这麽麻烦。不方便说就算了。」
「也没什麽不方便说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红色的蜡状石块。
「这是啥？」
刘正接过来闻了闻，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这叫血琥珀，可以用来制药，也可以用来做化妆品，还可以用来制作香料，用途非常广泛，是我们商行的特色商品。」
「虽然现在利润比例占得没那麽多了，但依然是商行的根基，只要有血琥珀在，商行就能经营下去。」
灰三介绍道。
「所以对方是想要血琥珀的进货渠道？」
他问道。
「不止，他们还想要血琥珀的制造方法。」
灰三回道。
「哦~光买蛋还不够，还想把下蛋的鸡也给买了。」
「实际上，他们还想把鸡圈也给买了。作为原料的血桃树只能在一片特殊的地方生产，我们要是卖给他们制造方法，还得把那块地方也卖给他们。」
灰三冷笑道。
「好家夥，对方知道这一点吗？」
刘正问道。
「知道。除了制作方法和产地位置，他们几乎全都知道，我怀疑可能是商行有人泄露了消息。」
灰三回道。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
「没错，他们还找到了我们的专管员当说客。你是没看到他们一开始有多嚣张，简直就像吃定了我们一样。」
灰三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麽专管员？」
「就是专门负责管理我们的税务所的工作人员。」
灰三解释道。
所有归税务部管辖的企业、个体户、团体、个人等等都统称为管户，而负责管理这些管户的税务员便被称为专管员。
专管员对於管户虽然没有生杀大权，但想找麻烦那也是非常容易的。
毕竟只要做生意的就没有不偷税漏税的，现实里的那些企业都不禁查，更何况是大都会这些卧龙凤雏。
「税务部啊...」
刘正陷入思考。
他现在的关系里好像还真没有税务部的，只有「拒宠派」有可能搭上线。
「没事，我们灰家也不是没有根基的，大不了我找族里求援好了。
灰三嘴上这麽说，但明显并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当上了「撒都有」商行的掌柜，拥有了商行的管理权和股份。
要是他搞不定这件事情向族里求助，族里虽然不一定收回管理权，但股权肯定会相应的缩减。
「对方的背景搞清楚了吗？」
刘正问道。
「对方自称是日升贸易有限公司」的人，但我找人查了，这根本是个刚注册没多久的空壳公司，连个实际办公地点都没有。至於他们背後到底是谁，我还在查。」
灰三说道。
「我在市政厅还有几个熟人，查老底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他把这个活揽了下来。
「那就麻烦刘总了。」
灰三也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商海打拼了这麽多年，他也知道恩大如仇的道理。
想要和一个人搞好关系，就不能单方面地对一个人好，否则轻则让对方觉得不自在，对你敬而远之，重则让对方习惯之後觉得理所当然，最後反目成仇。
之前都是他在帮刘正的忙，现在也是该刘正帮他的时候了。
「兄弟之间，说什麽麻不麻烦的。」
刘正直接当着他的面给银狼打了电话。
「什麽事？」
银狼秒接。
「姐夫，你帮我查查一家公司呗，看看它到底是什麽背景。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叫什麽？」
「日升贸易公司。」
「知道了，查到了以後给你回复。」
银狼说道。
「对了，姐夫，你跟我姐打算什麽时候要孩子啊？」
刘正突然想起来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麽？」
银狼沉默了几秒後问道，语气有些怪异。
「我刚刚弄到了一颗能提升怀孕概率的药，这不是跟你打电话嘛，突然就想到了。」
他回道。
现在想想银狼和洋子她姐结婚也不少年了，看他们这麽恩爱，性生活应该也挺和谐的，还没孩子肯定是有生育问题。
「就算在人类中，你的思维也属於很跳跃的了。」
银狼忍不住吐槽道。
「我也觉得，所以姐夫你要吗？要我就给你留着。」
刘正又问道。
以他每天的繁忙程度，说不定什麽时候就碰到什麽事儿把「生阴丹」送出去了。
「..留着吧。」
银狼说完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还不好意思上了。没想到银狼这麽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挺纯情。」
刘正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刘总对这方面也有涉猎啊。」
灰三说道。
「啊？什麽方面？」
「就是阴阳和合这一块啊。」
灰三挤眉弄眼地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那倒没有，我只是发现大都会生育困难的情况还挺普遍的，所以有意识地收集这一块儿的物品，以备不时之需。」
他说道。
「这方面我倒是没什麽研究。我们灰家的血脉比较强势，只要是跟类人种族结合基本上都没有生殖隔离，而且生出来的後代性状也是以灰家为主导，所以家族人数一直都在增长中。」
「据我所知，其他四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灰三想了想说道。
「难怪关外五家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呢。」
本身就是超凡血脉，生育率高还不容易被串，这样的家族居然有五个之多而且还抱团，放哪儿都能成气候。
「那也是仰仗像刘总这样的好朋友的支持啊。」
灰三恭维道。
「好说好说。对了，龙蛋呢？」
刘正回归了正题。
「我马上叫人送过来。」
灰三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很快两个夥计就擡着一个铁箱子进来了。
「刘总小心，这次的龙蛋是活的，而且脾气暴躁的很。」
灰三提醒道。
「没事，我这新换的身体，结实的很。」
刘正自信地说道。
要是能被一颗蛋伤到，那极怒阿修罗以後就改名叫乐高玩具人吧。
「那好吧。开箱。」
灰三命令道。
两个夥计躲到了铁箱的两侧，然後才解开了捆着铁箱的锁链。
正前方的铁板落下，凶猛的火焰瞬间喷发出来，化作一条火龙咬向刘正。
「一颗蛋还想咬人，等你孵出来再说吧。」
他冷笑一声，一刀劈出。
怒火化作狰狞鬼面，将火龙的头颅整个吞下，随着两股火焰都化作无形，铁箱里的东西也出现在刘正眼前。
那是一颗表面布满了裂纹的龙蛋，外泄的能量形成了火焰般的结晶将龙蛋整个包裹住。
「这颗龙蛋生出来就是这样，原本母龙是想把它吃掉恢复力量的，被卖家的人趁机偷了出来。」
「按照专家的评估，这颗龙蛋几乎不可能正常孵化，那些结晶在维持龙蛋不会裂开的同时也在不断消耗龙蛋的生命能量。按照这个速度估计，最迟一个月内这颗龙蛋就会变成一颗死蛋。」
「所以卖家的建议是尽快使用。」
灰三介绍道。
「尽快使用吗？」
刘正看向龙蛋，幼龙还未孕育完全的身躯若隐若现。
他从刚刚的龙焰中感受到了不甘、绝望、怨恨、愤怒等多种情绪。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让这颗龙蛋格外的早熟。
「跟我走吧，虽然我不能让你正常地出生，但至少能让你不会就彻底地死去。」
刘正说道，然後朝龙蛋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