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尧把姜禾送到楼下，确定姜禾安全到家后，微信发消息给她。
Z：锁好门
姓姜不吃姜：好
周屹尧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他指纹解锁，门锁发出一声响声，挎包随意扔在玄关柜上，低头换鞋。
看到鞋柜上放着的一双高定皮鞋和一双贴满碎钻的高跟鞋，心里愣了几秒，继续换鞋。
客厅灯火通明。
而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一个人，男人一身深色休闲套装，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周屹尧走进去，周任听声音抬起眼睛，眉眼深邃。
男人与少年，模样神态很相似，男人身上是经过时间的沉淀，身上气质内敛而深沉。
而少年还是那样意气风发，肆意妄为，天不怕地不怕热烈的存在。
周屹尧对上周任的眼睛，脸上挂上笑容，“爸，你们回来了？”
周任轻哼一声，“我再不回来，你们班主任都要跑国外请我喝茶了。”
“我就逃了一周的课。”周屹尧犟嘴。
“那还少？”说完周任就要起身揍人，最后也是吓吓他，“身后的伤好了吗？”
周屹尧靠进沙发里，窝在里面，“好多了。”
突然想到什么，“小鬼呢？我妈呢？”
“俩人在楼上试衣服呢。”周任坐在周屹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好了，坐没坐相。”
周屹尧直起身子。
周任的话响起，“我怎么听说你这段时间又谈恋爱了？”语气越说越重，周屹尧就是不让人省心，“天天招蜂引蝶，心思都不在学习上，我看你这次月考考多少分。”
周屹尧低着头看手机，“没谈，分手了。”
“我的优点你是一点都没遗传。”周任扶额，“也就这张脸了。”
周屹尧一笑，放下手机，“当年我妈不也就看上你的脸了。”
“臭小子。”
“你不出国，你就得好好努力了，别大学都考不上，到时候我和你妈都不管你。”周任放了重话。
周屹尧吊儿郎当地也听不进去，“行。”
“那你别忘了那天你答应我的事。”
周屹尧划手机的动作顿住，“记得，不就是大学专业由你决定嘛。”
“记得就好。”
那天，国外的雨格外大，雷声格外响。
周任气急了打了周屹尧一顿，最后周屹尧忍着痛还是和周任谈条件。
去国外读书，周任可以不干涉他专业课的选择。
那晚脸色苍白的周屹尧，有气无力地说，“只要不出国，我肯定能考进最好的学校，专业我可以听你的，你想让我接你的班我也可以接受。”
周任一脸惊讶，眉心蹙起，“你这么做为了什么？”
周屹尧从小喜欢音乐，想考进音乐学校，选择音乐相关的专业。
但是，现在。
周屹尧为了不出国选择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周屹尧只轻呵了一声，没说话。
周任又问，“宁愿放弃音乐？”
“我想，我找到了比音乐更让我喜欢的人和事。”周屹尧不屑一笑，“当年你为了我妈可以，那现在我为什么不行？”
他的一笑，像是俯瞰世界，嘲笑任何阻碍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周任当年为了温婉放弃了周家继承人的身份，在北江市闯出了一片天地。
温婉，周屹尧的妈妈。
人如其名，一位温婉可人的美人。
比起周任的牺牲，周屹尧觉得自己这点不算什么。
温婉一身修身长裙下楼，看到父子俩都面色沉重，“周任，我告诉你，你再打我儿子就不行。”
周任觉得自己特无辜，双手瘫在身前，“我今天没动手。”
温婉满意一笑，转了一圈，“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周任：“好看。”
周屹尧懒得在楼下看这对中年夫妻的秀恩爱，悄悄地上楼，经过周卿宁的房间敲门进去。
地摊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周任和温婉对周卿宁可以说是溺爱，什么都买，每次回家，给她的礼物都够她拆一周的。
兄妹二人拌了两句嘴，周屹尧就回自己房间。
而楼下夫妻二人，开始讨论。
温婉靠在周任的肩膀上看电视，“老公，你说我们这么对小屹会不会太过分？尤其是你，自己淋了雨还得把别人的伞拆了。”
周任：“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承担，之前是答应过出国读书的，现在不去总得付出些什么吧。”
温婉觉得周任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点头吃下周任递过来的水果，“照我看是他现在有了喜欢的女生，想和那姑娘一起考学。这件事我们谁都不许插足，他自己有分寸。”
“他？”周任不屑，“他就这点没遗传了我，我听说他不少女朋友呢。”
“那不还是因为你，小屹小时候喜欢什么你就弄走什么，现在他什么也不和我们说，多半就懒得理你。”温婉越说越生气，从周任身边站起，“你好好想想，想不好就离婚吧，我生气了。”
温婉在公司一脸霸总行风。
在家就是被周任宠坏的小姑娘，脾气说来就来，完全控制不住。
周任见形势不妙，“老婆，我错了。”
只见周任像一条尾巴跟着温婉上楼，进卧室。
一路都在低声下气道歉。
这就是周氏夫妇不工作的日常。
老婆生气，老公哄。
姜禾到家后，客厅开着灯，姜政坐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看起来一身疲惫。
姜禾放慢步子，放下背包，“爸？”
姜政起身，满是倦态的脸上挂上笑容，“小禾，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吃饭了吗，爸？”
“吃了。”姜政掏出手机，试探地问，“你还有没有钱花？爸爸最近攒了些钱——”
姜禾眉眼微垂，“有的爸爸。”
说完，姜禾手中的手机响起，姜政转过一些钱，“之前爸爸对你关心不够，爸爸跟你道歉。”
姜禾摇摇头，“没事，我很好。”
姜政欣慰一笑。
这些年姜政虽没怎么关心过姜禾，但是姜禾能懂爸爸沉默的爱。
姜政输了钱，兜里只剩十块钱也会给姜禾买糖吃。
姜禾成绩很好，考上初中，考上高中，姜政都会给她钱。
虽然她的爸爸有很多问题，但是他的爱没有问题。
姜禾回屋。
客厅，姜政独自一人拿着一张病历单发呆，一坐就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