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无垢神纹以急速斩出。
速度之快，根本看不清任何的轨迹。
但效果却是无比明显的。
界律裁汰突然静止了。
先前还挥舞出阵阵银光的长剑，在这一瞬静止了。
它不动了。
而失去了它切割裁决的效果，界律裁汰身上的臃肿增生之物就再无阻碍，疯狂蔓延滋长着。
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界律裁汰就再无人形可言。
又片刻过去，它更是直接臃肿成了一个硕大的肉球。
“有效果！”
陈铭眼中惊喜之色闪过。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样的尝试，对界律裁汰果然很有用！
甚至，这个起到的效果，远比他想象得都还要明显——界律裁汰在肿胀成球后，停止了继续变大，但那硕大肉球的表面，竟开始浮现出一张张的人脸。
或老或少。
有笑有哭。
这显然是界律裁汰体内用来修复的规则再一次受到冲击后，导致了更为严重的崩坏现象。
“嘻嘻嘻……”
“哈哈哈……”
“呜呜呜……”
“啊啊啊……”
嬉笑、哭泣、惨叫、怒嚎……
各种声音在此刻交织混杂，融合在一起，仿若灌耳魔音，听得陈铭莫名一阵胆战心惊。
“这玩意怎么这么诡异……”
陈铭在心头暗觉骇然，可既然能够起到效果，那就说明自己的尝试是有用的。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眼前呈现出来的效果再如何诡异，陈铭也得硬着头皮咬牙干下去。
不仅要故技重施，还得加大力度！
陈铭在这一斩结束后，立马调动神纹去分解脚下的海洋，从中获取更多神纹的信息。
而似乎是有了先前尝试累积下来的经验，这一次的分解，变得尤为顺利。
之前有一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
这个过程里，多少还折腾了陈铭一下，令他头疼欲裂难以把控。
但这一次，则丝滑流畅得毫无阻碍。
那些水滴刚刚被分解，下一秒，陈铭就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其中的所有内容。
真就是比喝水还简单。
陈铭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本领惊人。
毫无疑问，这完全是无垢神纹的功劳。
其分解后给予反馈的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于简单。
就仿佛这一切早就烙印在了无垢神纹的一笔一画之中。
根本无需陈铭去理解。
分解吸收过后，就能信手拈来，随手用出。
“不愧是极潜心研究无尽岁月才得到的宝贝……当真是强得可怕！”
纵然之前已有所领会，但再次感受到无垢神纹的强大之后，陈铭还是没能忍住，感叹了一番。
神纹再次凝聚，然后挥斩而出！
这一击看似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实则完全不同。
其中蕴含着的神纹内容，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这是全新的一批，数量直逼十万级的神纹！
无垢神纹又一次命中了界律裁汰。
而这一次，起到的效果，是更加显著。
界律裁汰肉球上的诸多人脸，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僵住了。
每张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凝固。
直到下一秒……
这些表情齐齐发生了变化！
扭曲，疯狂，贪婪。
这些极具张力的表情，在瞬间挤满了那一张张男女老少皆有的脸庞。
紧跟着，更大的异变出现。
就像是向贫瘠的土地洒下了蕴含着规则级力量的催熟剂一般。
这些脸庞的下巴处，纷纷冒出了肉芽。
肉芽生长速度极快，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效果。
原本陈铭以为这又是乱序的生长，是界律裁汰底层逻辑被破坏后的结果。
但当他定眼一看，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才表情骤变。
那根本不是什么肉球受到刺激后的胡乱生长。
诸多看似细瘦杂乱的肉芽，其实是顺着那一张张人脸长出来的四肢！
虽然它们细瘦无比，且数量众多杂乱交织相错，可毫无疑问……它们就是不折不扣的躯干和四肢！
它们血肉交织着，密密麻麻如触手般在空中飘摇着，饶是以陈铭的见多识广，也在看见这一幕后表情一凝，内心略有不适。
只是如此场景，顶多就让陈铭感到不适。
但随之而来的，从那怪物身上散溢出的可怕气息，却让陈铭心头一颤。
这股力量……
他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规则级的力量！”
“界律裁汰要尝试反抗了吗？！”
陈铭如此念头刚一冒出，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那股力量一改往昔的冰冷、克制、极度理性之感。
反而充斥着疯狂和暴戾。
就像是一头野性未泯的野兽，在撞击着牢笼，冲着外面的人类发出咆哮和嘶吼。
如此显著的变化，使得陈铭手中动作迟疑，没再凝聚出第三发充斥着十万神纹的无垢神纹。
“这玩意儿……最后不会变成什么怪物吧？”
这般诡异的力量变化引起了陈铭心头的不安，让他难以遏制地产生如此想法。
而在有了这样的思考和顾虑以后，陈铭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有些太过于急功近利。
因为界律裁汰给到的压力太大，以至于他在刚一出手时，就在追求一击克敌。
浑然没有去细想背后可能蕴藏着的诸多问题。
就比如眼下。
界律裁汰确实是被自己影响到了不错。
但这个影响……
好像并非如想象的那般有利于自己。
想到这一点，陈铭顿时就有种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的感觉。
冰凉透体，浇灭了先前满满干劲的同时，也让陈铭理智回归，冷静了下来。
他收敛了无垢神纹，双目微眯，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肉球。
目前看来，界律裁汰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受到了伤害，更不如说是正一步步地失去对自己的掌控。
陈铭一直很清楚，界律裁汰就是个按照命令行事的规则化身。
就犹如被定死了运行逻辑的程序一般。
它按照既定的逻辑约束着整个世界。
但同样的……
也在约束着它自己。
它拥有着造物主赐予的恐怖伟力。
按照规则行事的准则，就犹如一口坚固的牢笼，将那可怕的力量死死锁在了里面。
但眼下……
这口牢笼，似乎正在被陈铭亲手拆除着。
“不对，这样下去，可能问题会变得更加糟糕！”
陈铭脸色微变。
他是想要干掉界律裁汰不错。
但也绝对不接受因此放出一头足以灭世的怪物来。
“不行，得换个办法……”
可陈铭的如此念头才刚刚涌现，下一秒，一阵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
“继续按照你刚才的方法，对付界律裁汰。”
“不要停。”
这声音，自然是极。
祂一直在关注着战场。
对此，陈铭并不意外。
只是，祂的声音里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和往日的轻松温柔截然不同。
这让陈铭的心，猛地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