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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们成亲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的便是他这般。

  玄玖渊察觉到夜元宸的到来,他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道深色身影上停留一瞬,便又转了回去,继续望着那间紧闭的屋子。

  没有言语,没有招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夜元宸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坐在花丛中的紫色背影,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的轮廓,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是同病相怜的人,才能感受到的默契。

  他抬脚,走上前去。

  在玄玖渊身旁,缓缓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那间屋子。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夜风吹过花叶的簌簌声。

  许久,夜元宸开口道:“你很想她吧。”

  玄玖渊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夜元宸又说:“我也想她,不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吃得惯不惯,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涟漪。

  玄玖渊轻笑一声,说:“她会没事的,她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像是在对夜元宸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夜元宸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不知怎么想的,开口道:“既然你我都想妹妹,我有一计,说不定可以让妹妹回来一趟。”

  玄玖渊原本毫无波澜的双眼,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璀璨夺目。

  他猛地转过头,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夜元宸轻轻一笑,凑近他耳边,低语说了一番。

  玄玖渊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说完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一阵微风吹过,席卷着院中淡淡的香气,那香气沁人心脾,吹散了他们心中的些许愁绪。

  两人就这样坐着,望着那间屋子,想着同一个人。

  另一边,神医谷。

  夜幽幽风尘仆仆地赶回,刚踏入谷中,便直奔若邪的房间。

  她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至今昏睡的小邪,还有一直守在身旁、满脸疲惫的阿七。

  “他怎么样?”夜幽幽轻声问道。

  阿七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还是老样子,一直没醒。”

  夜幽幽走上前,伸手探了探若邪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面色心中稍定,虽然昏迷,但气息平稳,暂无大碍。

  她顾不上休息,把自己锁在房间内。

  拿出空间内的两株冰花,研磨成粉,再加入几味珍稀草药,开始炼制去除寒毒的丹药。

  丹炉前,夜幽幽全神贯注,目光紧紧盯着那跳动的火焰。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也顾不上擦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丹炉打开!

  一枚散发着奇异淡蓝色光芒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夜幽幽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取出,快步走到若邪房间,喂给了他。

  虽然丹药喂下后需要一定时间催化药性,但至少,有了希望。

  她轻轻握住若邪的手,低声道:“小邪,一定要好起来。”

  就在这时,屋门被轻轻敲响。

  阿七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

  屋外,影子恭敬地站在门口。

  他见门打开,走到夜幽幽面前,躬身道:“小姐,京城来了一封信。”

  夜幽幽皱了皱眉,接过影子手里的信封,拆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她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将若邪托付给阿七细心照顾后,她起身走了出去。

  月光下,她看着纸张上那一行字,吩咐一旁的影子:“影子,把不太白牵过来,我要现在回京一趟。”

  影子点头,人影一闪,再一闪,手里便牵来一只大白虎。

  那白虎体型庞大,威风凛凛,额间的“王”字纹路清晰可见。

  它似乎还没睡醒,眼神有些迷蒙,但见到主人,还是乖巧地蹭了过来。

  夜幽幽收起信封,翻身跃上虎背。

  她认出这张信封上的字迹——是大哥的。

  若放在以前,她只需要结合阵法和自己的空间之力,一个时辰便能赶回京城。

  可如今,她的身体承受不起那样的消耗,最快也需要三四个时辰才能赶到。

  她轻拍虎头:“不太白,辛苦你了,走吧。”

  不太白低吼一声,四蹄迈开,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夜府。

  夜元宸和玄玖渊已经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

  二人特地在落花院的花亭里,摆好了一些她喜欢吃的点心。

  桂花糕、杏仁酥、玫瑰饼……都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

  两人站在花亭里,望着院门口,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几个时辰后,不太白终于载着夜幽幽赶到了京城。

  夜幽幽一下虎背,便直奔夜府。

  她步伐很快,心中满是疑惑,大哥信上说家中有急事,究竟是何事?

  当她踏入庭院,看到夜元宸站在院子里时,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大哥!”她快步上前,“你信上说家中有急事,究竟何事?”

  夜元宸笑着走上前,眼中满是思念和欢喜:“妹妹,其实并无急事。只是太想你,便用此计将你骗了回来。”

  夜幽幽先是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但看到他眼中的思念,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关切,心中的不满也消散了。

  她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

  夜元宸已经搂着她的肩膀,朝花亭走去。

  “来来来,先进来坐,哥哥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夜幽幽被他半推半就地带进花亭。

  刚一进去,她便愣住了。

  花亭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紫衣,长身玉立,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夜幽幽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怎么在这?!”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夜元宸一头雾水,看看妹妹,又看看玄玖渊。

  在他的印象里,两人关系很好,怎么如今看这样子,越发不对劲?

  莫非……吵架了?

  他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还是打着圆场笑道:“妹妹,我和他都想你。就想着一起把你骗回来,聚一聚。”

  玄玖渊也走上前,他伸出手,想要拉她的手。

  夜幽幽故意躲过,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哼!我还以为家中出了什么大事,你们竟如此戏弄我!”

  夜元宸连忙拉着她坐下,指着桌上的点心道:“妹妹,先吃点东西,消消气。你看,都是你爱吃的。”

  夜幽幽看了看那些点心,桂花糕、杏仁酥、玫瑰饼,确实是她爱吃的。

  肚子这时不争气地叫了两声,她有些尴尬,还是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玄玖渊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夜幽幽吃了几口点心,心情也缓和了一些。

  她偷偷看了看玄玖渊,这家伙,除了时不时偷偷瞅她一眼,便坐在那儿一声不响的。

  她心里一阵偷笑,一阵子不见,这人还真是越发木讷了。

  虽然之前对他的选择感到生气,但如今过去了这么久,她心里早已没有再怨恨他。

  她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人,何况……她心里清楚,当时那种情况,他也有他的难处。

  她叹了口气,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语气软了下来:“罢了,既然你们都想我,我便多留几日吧。但下不为例!若再用这种法子骗我,我可不会饶你们。”

  玄玖渊听后,眉头挑了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随后,他便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大胆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温柔和宠溺。

  夜幽幽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了几分。

  她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故意在玄玖渊眼前晃了晃,然后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点心味道不错,你们也尝尝。”

  夜元宸笑着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玄玖渊则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跟着拿起一块,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她,仿佛她比点心更美味。

  三人在花亭中,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聊着天,气氛也逐渐融洽。

  吃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渐渐晚了。

  夜幽幽拿出一卷画册,她将画册递给夜元宸,轻声道:“这是父亲留下来的遗物,我前不久从寒山寺拿回来的。”

  夜元宸接过画册,手微微颤抖。

  他轻抚着画册的封面,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母亲的温度。

  “父亲……”他声音沙哑。

  玄玖渊也凑过来,三人一同翻开画册。

  里面是一些陈旧却精美的画作,还有母亲留下的一些字迹。

  那些字迹娟秀温婉,一如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女子。

  夜元宸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夜幽幽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她伸手轻轻握住大哥的手。

  三人在落花院待到直至深夜。

  最后,夜元宸是抱着画卷离开的。

  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夜幽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感慨。

  可惜,她不能一直待在京城,还有更多的事需要她前去完成。

  至于说“多在家待几日”,也只是为了宽慰二人罢了。

  好在,家里的一切都被处理得井井有条,这样她也放心了。

  玄玖渊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缓缓走到她身后。

  他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腰。

  见她没有反抗,他又加大了力度,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那怀抱温暖有力,带着数月来积攒的思念和愧疚。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自责,在她耳边低语:“幽幽,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做,让你受委屈了。”

  夜幽幽身子一僵,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

  好像记忆中,从认识这个家伙以来,他都是个不服软、专一又傲娇的主。

  今日却难得看到他如此温顺委屈的模样。

  不过也是当日在皇宫内,她要刺杀皇帝,他身为皇帝的亲生弟弟,必然是要拦着的。

  而且自己当时还向他说了如此重的话,这一别又过去了数月没见。

  她扪心自问,是忘不了这个男人的。

  被他从后面紧紧抱着,夜幽幽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都过去了,我也没怪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其实,哪怕你当时一直阻挠我,我也不会恨你太久。毕竟……我曾经爱过你。”

  玄玖渊一听这话,抱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脖颈处,有些痒痒的。

  但夜幽幽没有挣扎,她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里,沉默不语。

  就这样,抱了很久。

  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落花院内,满地的花瓣如锦缎般铺陈开来。

  微风拂过,那些残红便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一场如梦如幻的花雨。

  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两人的发间。

  玄玖渊身着一袭常穿的紫色长袍,袍角随着夜风轻轻飘动。

  空中高高悬挂的明月,透过斑驳的枝叶,如水般洒下温柔的光芒。

  那月光轻柔地抚摸着二人的脸庞,在他们周身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辉。

  如今兜兜转转,又要回到盛夏的日子。

  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草丛中传来,更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氛围。

  过了许久,玄玖渊主动松开怀抱,将人转过身来。

  他眼神深情含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等你回来,到时候,我们成亲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好不好?”

  玄玖渊在刚才便一直在心中想这个问题,深思熟虑后,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强装镇定地说出这句话。

  夜幽幽没想到他会提成亲的事儿,一时愣住。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泛起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

  她心里其实是欢喜的,可想到自己现如今只有十六岁,虽然这个年纪在如今这个世界早已成婚生子。

  可是她的灵魂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一时之间,还是没法接受这么早成婚嫁人。

  夜幽幽认真地想着,她身上的担子并不比大哥轻。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经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但又不舍得出口伤他的心。

  玄玖渊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犹豫的模样,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

  他轻轻笑了笑,伸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说:“没关系,本王一直都知道你与别人不一样,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夜幽幽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纠结的样子。

  可听到他说出这般话,心中一暖。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那吻轻如羽毛,快如蜻蜓点水,却带着满满的情意。

  玄玖渊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换来一个香软的吻。

  虽然只是轻轻一下,如同小鸡啄米,但他还是抬手摸了摸被吻的地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两人又在花亭里坐了一会儿。

  相互倾诉了许多藏在心底、见面时没来得及说的话。

  关于这些日子的经历,关于彼此的思念,关于未来的打算。

  不知不觉,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眼看天马上就要亮了。

  夜幽幽站起身,看着陪她坐了一夜的玄玖渊,轻声道:“我要回神医谷了,那边还有事等着我。你早点回去,好好补一觉。”

  玄玖渊站起身,两人并肩走出落花院,在院门口停下。

  夜幽幽从空间内放出不太白。

  这次之所以罕见地带上不太白,单纯是因为它身躯庞大,四肢粗壮有力,奔跑起来的速度比小白还要快上不少。

  这会儿不太白还没睡醒,刚才还沉浸在温暖如春天的梦中。

  突然被放出来,外面的嗖股凉意忍不住让它虎躯一震,打了个哆嗦。

  不太白抬起大大的虎头,懵逼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

  它仰天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耸了耸身上的毛,走到夜幽幽身边,撒娇地拱了拱她的手求摸摸。

  夜幽幽笑着摸了摸它的大虎脑袋。

  玄玖渊站在身后,看着手痒,伸手摸了摸虎腚。

  不太白察觉到有人摸自己的屁股,有灵性般地转过头,看了眼那个没有分界线的人类。

  然后,它装作不经意地,用自己粗如鞭子的尾巴,狠狠抽了几下玄玖渊的大腿根。

  “啪!啪!啪!”

  那几下,砰砰响,还怪疼的。

  玄玖渊眉头紧紧皱着,被抽得生疼。

  他一把薅住虎尾巴,想要制止。

  可不太白哪能让他得逞?它使劲一甩尾巴,挣脱开来。

  然后扭过头,龇牙咧嘴地对着玄玖渊低吼,那模样仿佛在说:“敢摸本大爷的屁股?难道不知道老虎的屁股不能摸吗?找死的人类!”

  夜幽幽以为小玩意闻到了生人的味道,摸了摸不太白的脑袋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许闹。”

  不太白这才安静下来,乖乖地站在那里。

  但尾巴依旧不安分,时不时抽打一下身后那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玄玖渊。

  玄玖渊无语地离它远了点。

  这小玩意,还真是忘恩负义!

  夜幽幽不再迟疑,纵身一跃,翻身上了虎背。

  玄玖渊走上前,突然拉住她的手。

  他轻声道:“路上小心。到了神医谷,记得传信。”

  夜幽幽点了点头,拍了拍不太白:“出发。”

  不太白听到指令,撒开四蹄,朝着神医谷的方向奔去。

  脚下一圈圈若隐若现的光阵浮现,瞬间,一人一兽只在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玄玖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就那样站着,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直到晨雾散尽,直到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身上。

  而此时,皇宫,书房内。

  自太子登基称帝后,本就端庄清冷的样貌,经历父皇驾崩的一系列变故后,眉目之间,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帝王的深沉。

  十七岁称帝,封号怜帝!

  在紫阳建立的数百年间,是诞生的最小的一位帝王。

  怜帝身披龙袍静静地坐在书桌前,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王者风范。

  然而,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疲惫,却又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在这风华正茂的年纪,便要肩负起整个国家的重担,实在是令人敬佩,又心疼。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折射进书房第一道微弱阳光时。

  怜帝抬起头,望向那缕阳光。

  他眼神深邃如海,仿佛在那光芒中,看到了什么。

  良久,他收回目光,继续批阅眼前的奏折。

  朱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