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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本王不能接受

  须臾。

  祁川开口,不确定地问,“司谷主,不知断肠草可解吗?”

  “正常情况断肠草汁液,以毒攻毒,可解情花之毒。但缠丝蛊炼制过程中已用到断肠草,阻断了这种方法。”

  “可以找来一只吸血蛊吗?”

  “吸血蛊对缠丝蛊无效。”

  “那绝情丹可以吗?”祁川继续追问。

  他将能想到的办法,一一问出。

  他擅毒,若是苏梨浅体内只有毒,他有办法解。

  可眼下,蛊是他不熟悉的领域。

  司弦对上祁川的眼眸,很是惊讶,看得出他对毒很有造诣。

  司弦的眼眸又转向顾承烬,意味深长地说,“绝情丹可缓解情花之苦,但两人之间会出现排斥远离,各自有可能会爱上旁人,晋王能接受……”

  “本王不能接受!”

  顾承烬打断司弦的话,脸色阴沉得可怕,心在这一刻竟有些痉挛。

  他不会爱上别人,也不能接受她爱上别人。

  但凡有别的方法,他都不会采取这么愚蠢的办法,将她推到别人怀里。

  脑子里,突然想起苏梨浅会手术。

  顾承烬狭长深邃的眼眸定在司弦脸上,试探性地问,“是否可以用开刀形式取出蛊?”

  司弦摇了摇头,当即否决,“一人取出,另一人体内的蛊便了无牵挂,会爆体而亡,也就是所谓的反噬。”

  当所有的可行办法被一一否决后。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一般的氛围。

  “司谷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顾承烬低沉阴冷的声音从薄唇间喷薄而出。

  “有倒是有,”司弦的脸上夹杂着从容和谨慎之色,“但一般人难以承受。”

  “愿闻其详。”

  顾承烬线条分明的脸上带着希冀,眼神里也多了方才没有的神采。

  他信天无绝人之路。

  “本谷主可以给晋王体内注入另一种蛊,两蛊相互对抗,势必会痛彻心扉,过程犹如剔骨之痛,噬心之苦。

  晋王需要散功对抗蛊毒,挤压蛊毒生存空间,王妃体内的蛊也会同感被挤压,直至蛊窒息而亡。

  后果是,晋王功力会大不如前,只剩两三成功力,或功尽,或散功而亡皆有可能,直至今日尚无人挑战。

  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晋王不如采取绝情丹压制。虽说两人排斥,但都能平安活下来,也不失一种好的选择。”

  “本王可以承受以蛊制蛊!”

  几乎在司弦话落之际,顾承烬当机立断,依然坚定自己的选择。

  生命中没有苏梨浅,这对他很残忍,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晋王当真做好了决定?”司弦再一次确认。

  顾承烬点头,“确定以及肯定!如今距离王妃中蛊已近二十日,她现在身体透支明显,本王希望能尽早进行。”

  他的眼神坚定,言简意赅地敲定下来。

  太多未知的风险,他承担不起。

  多一日他都不想拖下去。

  “那本谷主有言在先,发生任何后果,本谷主不负责任,我们需要立个状子。

  另外,此种解蛊的前提是,两人皆无情。能做到波澜不惊,体内蛊要处于绝对静止状态,否则前功尽弃。

  失败后若想再次解蛊,需要承受双重之痛,晋王爷需要做好万全之策。”

  顾承烬点头应允。

  相比绝情蛊而言,他更愿选择独自承受。

  至少她的浅浅还在身边,没有远离他。

  苏梨浅能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定是上天对他还有偏爱。

  他赌,不会是最坏的结果!

  “那晋王便好生准备着,到时提前知会本谷主即可。”

  几人在屋内又待了一炷香时辰,才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走到院门时,撞见一个女人。

  女人一袭暗橄榄绿竹节针文绮古香缎,身上是明王盖针对鸟纹绮披肩,绾成了芙蓉发髻,耳上是点翠墨玉耳环,云鬓别致点缀着碧玉挽丝发簪。

  顾承烬的眼神落在女人身上之时,碰巧发现她也在打量着他,两人皆有一个停顿的动作。

  女人年近四十,眼神里透着清澈,和与世隔绝的淡然。

  他突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见状。

  孟歧神色略微慌张,移步顾承烬身前,背部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又从容自若地看着女人,喊了一声,“夫人。”

  “嗯!”胡茵应了一声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孟歧招呼一旁的弟子送几人出谷后,便径直回了谷主的屋子。

  “谷主,方才晋王爷出去时,在门口碰到了夫人……”

  闻言,司弦眼眸低垂,眼底轻颤,遮住眼底的黯淡。

  “彼此认识吗?”

  “没有完全识出,但夫人脚步有一瞬停顿。在下想,他们以前应是见过的,但也只是停留在点头之交。

  夫人的记忆正在恢复,或许一些刺激就会完全恢复如常。谷主没想过夫人真的恢复记忆后,会是什么样子吗?”

  孟歧心里明镜似的,谷主那么爱夫人,单纯地想留她在身边。

  可若真等夫人完全恢复记忆那一日,说不定还会怨谷主隐瞒她如此之久,从而愤然离去。

  司弦看着眼前的稀有药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揺了揺头,“本谷主倒是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记起来。”

  “最近夫人嘴里常说出一些碎片化的事情,在下担心谷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孟歧不禁叹口气。

  真是造化弄人。

  若是当初一切顺利,胡茵早就是谷主的夫人了。

  谷主也不会年近四十,还是孤苦一人。

  “顺其自然吧!”

  司弦轻描淡写的语气里,暗藏着满腹沉重,继续理着竹筐里的药材。

  马车上。

  “晋王是认识那位夫人吗?”

  “不认识,但总觉得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顾承烬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祁川一块。

  午膳还未用,这会儿肚子倒是饿了。

  而后,他自己也拿起一块,放在眼前,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这个枣泥酥是王妃最喜欢的糕点。”

  “不知晋王想好如何同晋王妃说了吗?怎么做才能让晋王妃绝情?”

  “……”顾承烬表情僵硬。

  他没想好如何同苏梨浅说。

  难道真的要同她说一些无情的话吗?可他怎么忍心?

  她对他是如此得好,他怎么能伤害她呢?

  顾承烬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将枣泥酥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心中似有千斤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