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本来缩在远处，还庆幸自己暂时活了下来。
可当它看见那柄古剑时，整个身躯都差点当场散开。
“这……这是什么剑……”
怨念被吓得直哆嗦，连声音都变了。
幽冥至尊瞳孔骤缩。
他方才曾窥见过那道残留剑光。
如今诛仙剑真正出现在眼前，那种杀伐之意比残痕中强了何止百倍。
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两尊魔帝被一剑斩灭的画面！
与此同时。
裂穹至尊的本命神通开始自行运转。
不是要出手。
而是他的本能被剑意刺激到了。
苍辰至尊神色大变。
“太微道友，你这是……？”
眼前的古剑令他想起了当初插入自己胸口的陷仙剑。
那时候，他还认为陷仙剑那等至宝，便是太微道友的最强帝兵。
可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因为眼前这柄古剑的杀伐之力还远在前者之上。
“像这般恐怖的帝兵，太微道友竟有两柄么？不可思议......”
苍辰至尊有些无法理解。
甚至内心嘀咕：“宝贝这么多，比起太微大帝，倒不如叫多宝大帝。”
刚念完，不知为何，竟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大因果，吓得他急忙闭上嘴。
而这时，吞海至尊看着这一幕，眼皮一跳。
“太微道友他......不会是想直接劈开三关吧？”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可是青皇留下的皇道三关。
哪怕真能以力破开，谁又能保证不会毁掉后面的传承之地？
玄角至尊也忍不住开口：
“太微道友，此处毕竟是青皇留下的核心试炼。”
“若强行破局，恐怕会引动墓中禁制。”
青曜至尊神色凝重。
“而且三关与传承之地相连。”
“若三关被毁，通往传承之地的路未必还能保住。”
她并非质疑对方实力。
只是皇墓布置极为精密。
有些关卡不是单纯的阻碍，更是通往传承之地的钥匙。
若一剑斩碎，钥匙没了，门也可能打不开。
面对众人的劝阻，姜道玄轻轻摇头。
“无妨。”
说着，左手抬起。
唰——
时空之力自掌心流淌而出，化作无数细线，缠上三道石门。
凭借着对于时空大道的深厚造诣。
他迅速找到了三关与传承之地相连的路径。
血脉关后的气息流转。
道心关后的神魂映照。
皇意关后的规则承接。
这些东西原本隐藏在三道石门深处，只有通过试炼之后才会逐一显现。
可现在，姜道玄以时空之力将它们全部剥离了出来。
万象至尊看出端倪，眼神微凝。
“等等，他并非是单纯要毁掉三关！”
幽冥至尊点头道：“太微道友此举是在保留三关通向传承之地的规则，同时斩掉试炼本身。”
吞海至尊听得眼皮狂跳。
这话说起来简单。
可真正做起来，简直离谱。
这就像要一剑劈开一座大阵，却又不伤大阵核心运转，还要让大阵承认你已经过关。
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
念头闪过间。
姜道玄已是举起诛仙剑。
他站在三道石门之前。
白衣映着青光。
左手牵引时空，右手单执帝剑。
这一刻，众至尊竟有种错觉。
仿佛眼前之人不是一位大帝。
而是一位掌控无数规则大道的无上存在！
下一刻。
嗡——
剑光亮起。
落下瞬间，第一道石门上的血纹骤然亮起。
像是察觉到外力入侵，血脉关本能爆发出排斥。
一头头兽影从门中飞扑而出，试图挡住那道盖世剑光。
可剑光掠过。
血纹无声分开。
那些兽影尚未彻底凝形，便被一剑削去。
第一道石门轰然开裂。
紧接着，第二道黑色石门震动。
光滑如镜的表面，浮现出无数幻象。
有帝者沉沦。
有大道崩塌。
有心魔低语。
那是问道心之关的反击。
可诛仙剑光根本没有停。
一剑掠过，诸般幻象尽数崩灭。
黑色石门从中间裂开，失去了动静。
下一瞬。
第三道青金石门之上，那道背影忽然亮起。
一道恐怖无比的皇道意志爆发而出！
众至尊心神一沉。
哪怕只是一道试炼残意，也足以令他们这些帝境生灵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姜道玄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只是继续挥剑。
唰——
剑光斩落。
那背影抬手，想要挡住这一剑。
可手掌刚刚抬起，便被剑光斩开。
轰！
第三道石门剧烈震颤。
青金光芒爆发到极致，又在下一瞬被剑意削平。
三道石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崩开。
轰隆隆！！！
整座广场都在剧烈震动。
青光如潮，疯狂翻涌。
众至尊下意识绷紧心神，生怕三关崩毁后引发青皇墓核心反噬。
可就在三道石门崩碎的瞬间，姜道玄左手五指轻轻一收。
那些早已被时空细线牵出的规则脉络，竟在半空中重新交织。
血脉之关留下的认可。
道心之关留下的映照。
皇意之关留下的承接。
三种本该通过试炼后才会凝聚出的印记，被他直接从崩碎的石门中提了出来。
随后，时空之力覆盖其上。
三道印记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青色通行印记。
那印记悬于虚空。
气息纯正，没有半点破损。
甚至比正常闯关所得还要稳定。
众至尊看着这一幕，彻底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太微道友方才那句“何必如此麻烦”是什么意思了。
他压根不是不闯三关，是直接把三关拆了，然后又把三关真正需要的结果拿了出来。
吞海至尊张了张嘴。
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也行？”
苍辰至尊眼角微微抽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这么通过皇道试炼。
玄角至尊盯着那道青色通行印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三关已毁，可通往传承之地的规则……竟还在？”
幽冥至尊看着姜道玄的背影，心中愈发敬畏。
“不是还在。”
“是被太微道友重新接上了。”
万象至尊轻轻吐出一口气。
“强破三关不难。”
“难的是破完之后，还让青皇墓承认已经过关。”
话音刚落。
原本被三道石门挡住的位置，开始散发出大量青光。
众人望去，只见青光之内，竟浮现出一条小路。
他们略微感知了一番，便惊觉其内的皇道气息，竟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
怨念远远看着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它在青皇墓中待了无数年。
自然知道这三关有多难。
也知道这三道石门与传承之地的规则联系有多紧密。
正常来说，哪怕有人能凭蛮力毁掉石门，也只会断掉传承之路。
可那位胖揍自己的白衣大帝偏偏做到了。
一剑斩碎三关。
一手保住通路。
这哪里是在闯墓？
这分明是在拆青皇留下的规则，还让规则不得不继续运转。
怨念看向姜道玄的眼神愈发惊恐。
幸好自己刚才认怂得快。
否则这三道石门的下场，估计就是它的下场。
此刻，姜道玄收起诛仙剑。
“走吧。”
“路已经开了。”
话音落下。
众人这才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苍辰至尊深吸一口气。
“走。”
众至尊没有犹豫，立即跟着姜道玄，走入那被青光包裹的小路中。
青光在脚下流转。
四周景象不断后退。
片刻后，众人眼前忽然一暗。
等他们再次看清四周时，已经来到一片苍茫古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白骨。
大地之上，骸骨成山。
有巨兽遗骸横卧千里，肋骨如山岭般刺入天穹。
有凶兽尸骨半跪于地，双臂撑着残破兵器，哪怕死去无数年，仍有凶戾气息残留。
还有一些人族强者的枯骨，被青色藤蔓缠住，骨骼之上残留着被生命之力侵蚀后的痕迹。
司空照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是……”
青曜至尊轻声道：
“青皇生前斩杀的敌人。”
吞海至尊看着远处一具庞大如山岳的骨架，神色凝重。
“能被带入墓中，说明这些敌人生前都不弱。”
玄角至尊沉声道：“这里不是单纯的埋骨地。”
“这些骸骨之中的残余道则，被青皇以生命与妖灵造化之道转化，反哺了整座墓。”
姜道玄看了一眼四周。
不错。
这些敌人死后并未彻底化作废骨。
青皇将他们埋在此地，以自身皇道规则磨去凶性，留下精华，再反哺墓中天地。
这才使得青皇墓过去漫长岁月后，仍旧生机不灭。
之后。
众人穿过骸骨之地。
越往前走，死寂之气便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浓郁的生命灵机。
直到最后。
一片碧色光辉，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药园。
其中灵雾如潮，草木生辉。
一株株宝药扎根在灵土之中，叶片摇动间，便有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有宝药形如小树，枝头结着赤金色果实。
有灵根如龙盘踞，根须扎入虚空，吞吐日月精华。
还有一朵朵妖灵花盛开，花瓣之上隐约浮现出异兽虚影。
吞海至尊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妖灵药园。”
苍辰至尊也忍不住动容。
“传闻竟是真的。”
青皇当年主修生命、血脉与妖灵造化之道。
坐化之前曾寻来无数灵根神药移入自身墓中。
其中灵机封存多年，又有皇级本源长久滋养，必有惊世宝药存在。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玄角至尊看了几眼。
最终，目光落在药园右侧的一株赤色宝药上。
那宝药只有三尺高，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燃烧，顶端结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朱果。
“帝阶宝药。”
玄角至尊有些兴奋。
这种东西，哪怕对他们这些至尊而言，也是极为珍贵的资源。
毕竟宝药成长到这个品阶，需要的不只是灵机，还要漫长岁月滋养。
用一株，便少一株。
寻常帝者洞府中，都未必能寻到几株。
可眼前这片药园里，光是他们能看见的帝阶宝药，便超过双手之数。
吞海至尊喉结微动。
“青皇当年这手笔，真够大的。”
苍辰至尊看向姜道玄。
其余至尊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毕竟先前青曜至尊已经传音说过，太微道友来此，是为了造化玄灵花。
如今药园就在眼前，这些宝药能不能动，他们多少还是要看对方的态度。
姜道玄神色平静，并未开口。
苍辰至尊看着这一幕，瞬间放松下来。
旋即抬手一招。
药园边缘的一株帝阶宝药轻轻震动，被他连根带土收入袖中。
在这个过程中，他刻意避开了周围其他宝药，并未破坏药园根基。
眼见苍辰至尊顺利取走宝药，其他至尊也放下心来。
吞海至尊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本尊也不客气了。”
说着，抬手取走一枚蓝金色灵果。
那灵果之中有海潮声响起，显然与他所修之道极为契合。
玄角至尊则选了一株强化肉身的帝阶宝药。
青曜至尊摘下一株青色风雷草。
幽冥至尊取走一朵黑白相间的幽魂花。
裂穹至尊目光极高，只取了一枚蕴含极速道纹的青羽果。
万象至尊挑了会儿，最后摘下一株黄色灵芝。
众人都很有分寸。
谁也没有大肆搜刮，最多就只打算取走两株帝阶宝药。
毕竟，青皇墓虽有机缘，但在场皆为至尊，若因几株宝药争得太难看，反倒失了身份。
更何况，太微道友还站在这里。
谁敢在他面前乱来？
.........
此刻，姜道玄的目光落在了药园中央。
那里有一汪青色灵泉。
灵泉中央，生着一朵半透明的小花。
花瓣如玉，通体流转淡淡的金色光辉。
那正是造化玄灵花。
青曜至尊顺着姜道玄目光看去，很快也发现了那朵花。
“太微道友。”
姜道玄没有回应。
他看着那朵造化玄灵花，眉头微皱。
花是对的。
可年份不对。
青曜至尊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朵造化玄灵花虽然灵机纯净，却远远没有达到帝阶宝药该有的气象。
别说帝阶了。
甚至连圣阶极品的门槛都未触及。
就在这时，姜道玄的声音终于响起：
“刚诞生不久。”
“只有三十七万年药龄。”
青曜至尊沉默了一下。
三十七万年。
这个年头对寻常宝药而言，已经足够惊人。
可对造化玄灵花来说，却只能算刚刚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