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理防线就像是一个坚硬的中空石球。
平日里坚硬无比,无论你怎么摔打,都不会破损。
可是一旦石球上出现了缝隙,下一秒,就会整个分崩离析。
当黑沼意识到遗族会非但不可能救他。
还必然会在他被送回去后对付他时,他心中的那颗石球就出现了缝隙。
“姓名,黑沼弘巳,东京人,朝日新闻社副总编……”
“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奉了八幡大神阁下之命,前来盗取极速东方型电力火车的图纸。”黑沼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地交待道。
“八幡大神?”李爱国愣住了。
八幡大神是小本子神话中的人物,主掌战争、弓箭、武运,平日里负责的是对外征战、军事扩张。
“八幡大神是那位大人的代号。遗族会组织严密,各个大佬都以代号发号施令。
我这种级别的小人物,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大人们的真名的,红豆泥!”
黑沼看到李爱国板起脸,生怕对方不信,连忙惊恐地解释道。
好家伙,遗族会把小本子古代的神仙都搬出来,所图甚大啊。
李爱国接着问道:“对于遗族会,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是通过别人的介绍才得以联系上遗族会的.”黑沼把自己所有知道的全都讲了出来。
黑沼本来只是编辑社的一个小编辑。
不过此人极擅长溜须拍马,跟一个财阀拉上了关系。
因为他手里握着笔杆子,这才得到了遗族会的青睐。
在随后的过程中,在遗族会的帮助下,黑沼一步一步爬上了副总编的位置。
“只有这些吗?”李爱国眯起眼,除了那位八幡大神的住处,黑沼并没有透露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还有一点……这是我在交流会的时候,听别人提起的,只是无法确定真实性。阁下,请您务必相信我!”
“你尽管说,至于是不是真实的,由我们核实。”
“我听说……他们计划对付浅沼稻次郎先生,具体什么时间行动,如何行动,我并不清楚。”
此话一出,老猫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浅沼稻次郎是小本子那边主张全面承认错误的大人物。
跟咱们这边的同志一直有联系,也是那帮子不甘心失败的家伙眼中的毒刺。
甚至可以说,浅沼稻次郎已经暗中加入了组织,算是自己人了,在大计划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一旦他遇刺,遗族会的势力就会变得更加猖獗。
更严重的是,小本子那边,像工藤新一这些人,在缺少上面庇护与帮助的情况下,很可能会面临更严厉的打击。
仅仅这一条消息,就价值连城。
老猫也意识到了这点,飞速的记录了下来。
李爱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开始抛出一个个问题,五花八门,并且还反复打乱顺序进行交叉询问。
等最终确定黑沼没有撒谎后,这才让他在审讯笔录上签上名字。
“你你们会枪逼我吗?”黑沼用颤抖的手,写好了名字,有些胆怯的看向李爱国。
“这要看你的表现了。”
此时李爱国心中完全没有枪逼黑沼的想法,因为这家伙提供的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
另外,黑沼的身份也很特殊,将来有大用途。
当然了,黑沼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笆篱子了。
李爱国拿着笔录离开审讯室,农夫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老师,这是笔录。”
农夫翻阅了一遍,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这份笔录很重要,今天的审讯内容,一定不要外泄,我马上让人去联系东京方面的同志。”
其实,无论是气象站,还是李爱国,一开始并没有把遗族会放在眼里。
这只是一帮不甘心失败的跳梁小丑罢了。
但是,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是咱们做事的原则。
审讯结束后,黑沼被送进了羁押室。
等待他的将是一轮接一轮的审问,直到确定再没有一丁点遗漏,气象站才会作出最终的处理决定。
李爱国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正准备执行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
老猫结束了对周黑和周宁两父女的审讯,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这两人啊,可真是可悲。”
李爱国接过审讯笔录,看了看,也是一阵唏嘘。
周黑,原名黑羽一郎。黑羽家族确实是小本子曾经的名门望族,不过早就破落了。
要不然当年他来到这边的时候,也不至于只是个最低级别的工程师。
在小本子撤退后,周黑父女被遗留了下来。
由于他们手中并没有沾血,也没有人特意去追查他们。
两人趁着时局混乱,伪造了证件,混到了京城里。
如果他们能忘记以前的事,说不定真能像普通人一样安稳过一辈子。
只是周黑这人脑子有坑,一直抱有为天荒陛下尽忠的想法。
在跟小本子的联络人接头之后,便甘心成为了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其实据长辛店机车厂那边反映,周宁除了作风有点问题外,别的倒没什么,工作能力也是一流,可惜了。”
说着话,周宁被两个女气象员押送着,朝着东边羁押室走去。
周宁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到了李爱国,连忙低下了头,心中充满了懊悔。
她可以说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荒陛下付出了一切。
结果呢?
对方竟然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
李爱国眼神微动,叮嘱老猫:“给周宁的待遇稍微好一点,多做做思想工作。”
“你的意思是……周宁有可能为咱们所用?”老猫诧异道。
“谁知道呢,也许吧。”李爱国哈哈一笑。
老猫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下棋就是这样,一定要提前布置好那些看似无用的闲棋冷子。
你永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哪颗棋子就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走吧,咱们还有一个任务,别让客人久等了。”李爱国提起手腕看看时间,马上要到下班时间了。
如果速度快一点,晚上还能喝上热乎乎的面条。
此时此刻,长辛店机车厂动力科的副科长办公室里。
刘建在屋内焦躁地走来走去,神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今天上午,周黑亲口向他保证,今天一定会带他走,等到了小本子那边,就让他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只是为了避免被人察觉,让他先回来等着。
结果。
等了一整天,也没看到周黑的身影。
“他妈的,老子不会是被这对父女给玩了吧!”刘建看时间越来越晚了,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这种事儿,一旦暴露,可是要吃枪子的。
“不行,我得想办法自己跑路!”
刘建也顾不上家里那个漂亮媳妇儿了,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出空白介绍信,自己伪造了一份,然后盖上了公章。
接着,他走到保险柜前,从里面取出了十几根黄灿灿的小黄鱼。
这都是他在解放前辛辛苦苦攒下的,原本打算当做自己的私房钱。
现在只能当作跑路的路费了。
“这事儿闹的”
刘建叹口气,将小黄鱼装进皮箱里,拎着出了办公室。
有职工看到他这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感到奇怪,随口问他去哪里。
刘建强装镇定:“是这样的,科室里的一种配件全用完了。为了不耽误工作,我现在马上要去东北那边一趟,亲自带回来。”
“刘科长的工作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啊!”
在职工们的恭维中,刘建推开了门。
然而,当他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刘建,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长辛店机车厂的领导,你们凭什么……”刘建扯着嗓子还要胡搅蛮缠。
李爱国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几个气象员如狼似虎地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将他五花大绑,像塞猪仔一样塞进了大越野车里,扬长而去。
周围的职工们全都看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还用问,肯定是刘建犯大事儿了!”
“我早说他这人管不住裤裆,早晚要出事!”
刘建被带回气象站后,直接交给了老猫进行审讯。
这家伙本来还想负隅顽抗。
但是当他看到周黑和周宁那份按着手印的供述时,立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完蛋了”
晚上六点半,李爱国准时回到了四合院里。
今天北边似乎下雨了,凉气吹到了京城,天气格外的凉爽。
四合院里热闹非凡,住户们端着大个儿的搪瓷碗,蹲在门口一边秃噜着饭,一边闲扯家常。
孩子们在院子里肆意地疯跑打闹。
这份安宁看似再平常不过了,他们每天都会享受到。
他们也许不知道,就在今天,有一群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想方设法地保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李爱国回到家,陈雪茹已经做好了晚饭。
西红柿鸡蛋面条。
鸡蛋鲜嫩,面条筋道,味道格外的好。
吃饱喝足,李爱国满足地揉了揉肚子,转身回到书房里继续忙碌。
明天就是几个代表团要参观京城地铁的大日子,他还要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
隔天一大早。
李爱国早早地爬了起来,照例端着盆到中院洗漱。
许大茂一看到李爱国过来,就凑上前嬉皮笑脸地询问电力火车的售价。
“大茂哥,这事儿啊还真不是我决定的。”李爱国回了一句就离开了。
易中海看到李爱国离开,这才背着手走上前:“许大茂,你就别想着翻身了!愿赌服输,赶紧把钱给我吧。”
“一大爷,你急什么呢,反正我对爱国兄弟造出的电力火车有信心。”许大茂冲着易中海翻了白眼,转身回了屋。
易中海冷哼一声:“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好,就让那几块钱,在你兜里多焐几天吧。”
围观的住户们听到这话,纷纷暗自摇头。
易中海现在是越来越没有一大爷的样子了。
李爱国并没有去关注院子里的这些鸡毛蒜皮,因为此时他已经来到了苹果园地铁站。
周克带着铁道派出所的同志也早早赶来了,负责外围保卫和保密工作。
铁一师的张团长负责改造施工,接到通知后同样带人赶来。
铁道部门的一位领导也陪同在旁边。
这些都是老熟人,李爱国打了招呼后,便拿起图纸查看进展。
目前苹果园地铁站的电气化改造基本已经完成,正在进行站台设施的最后修筑。
“爱国啊,原本我们早就应该搞定了,谁知道你这图纸上的要求也太高了点!
也就是我们铁一师三团,要是换成其他的队伍,估计早就在这儿抓瞎了。”
张团长拍着胸脯,带着几分凡尔赛的语气说道。
这也难怪,现在的铁一师三团,可以说是鸟枪换炮。
团内拥有大型挖掘机、铲车高达四十多辆,还有专门用于小型隧道钻探的钻探机以及起重机等等。
虽然跟后世那种全机械化的铁道建设队伍没法比。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顶尖配置了。
“这可都多亏了你啊!咱们这里一大半的设备,那可都是你给搞出来的。”
豪横的张团长吃水不忘挖井人,顺手给李爱国递了根冰凉的老冰棍。
这边李爱国的老冰棍刚啃完。
一个铁道兵就一路小跑着过来汇报:“报告!国外的专家团到了!”
“有请!”
大门打开,一支车队开了进来,这次过来参观的除了高卢鸡家,约翰牛家,杰克家,还有小瑞家。
铁盟的代表团团长伯纳德。
一看到李爱国,就走过来,一边握手,一边小声问道:“哦,我亲爱的李!
我听说你们把小本子铁道代表团的那个黑沼给抓了?上帝啊,这是真的吗?”
看来,小本子铁道已经开始在大家庭内吹风了。
李爱国笑了笑:“伯纳德同志,我们一向奉行来者是客的道理,除非.”
李爱国虽然没有接着说下去,伯纳德却也明白过来了。
“哈!我早就看那个黑沼不顺眼了,整天贼眉鼠眼的。
原来是来盗取技术的!
我就知道,哦,我的老天,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也就小本子铁道那些家伙做得出来!”
伯纳德这话可不是故意污蔑。
五十年代初,小本子铁道打着“交流学习”的幌子,厚颜无耻地跑到了约翰牛家国营铁路的施工工地。
他们通过各种手段观摩试验线、套取试验数据、甚至私下索要内部技术报告,
最后连完整的专利授权流程都没走,就偷偷把全套工频交流牵引、牵引变电所、接触网设计技术给顺回了老家。
这其实就是后来新干线供电技术的基础。
约翰牛家吃过这么大一个哑巴亏,难怪伯纳德提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亲爱的李,你尽管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在铁盟内部替你们澄清这件事!”伯纳德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
“没错!像小本子铁道这种不要脸的剽窃行为,必须要严厉惩处!”
“我看,完全可以向委员会提议,先暂停他们的成员资格!”
说这话的是小瑞家的汉斯米勒。
小瑞家当初也没少吃小本子的亏。
他们辛辛苦苦研发出的电气样机被对方无耻仿制。
小本子就是利用那些技术,搞出了他们自己的铁路机车大功率整流电气控制系统。
而那台被抄袭的电气样机,正是出自这位汉斯·米勒先生之手。
汉斯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几家代表的纷纷响应。
李爱国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去掺和铁盟内部的这些恩怨纠葛。
他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时间到了,请随我一同进入京城地铁一号线内部参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