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先生，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格蕾丝的声音传入房间内。
奥莉薇娅捂脸，她其实刚才就发现了，格蕾丝根本没有离开附近，而是在这边静静等候。
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察觉到两人本就没刻意隐藏的聊天内容，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这甚至不能算偷听，只能算消息自己跑到她耳朵里。
不过路易对此不在意，奥莉薇娅也就无所谓了。
坏东西就自己作吧。
等到时候王姐提着三十九米的砍刀过来打算取你项上人头的时候，可别想着抱着她哭。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路易的问题。
没看到他一副再不解决自己就要爆炸的姿态吗？
所以格蕾丝一摆出她有解决方案，奥莉薇娅就隐约有要投降的趋势了。
“你自己选吧。”
她气鼓鼓的转头看向路易。
路易嘿嘿一笑，最终还是让格蕾丝进来。
“格蕾丝，你那边有什么意见吗？”
“路易大人听说过万象之盟和牧位者吗？”
“万象之盟，牧位者？”
路易皱了皱眉。
这两个词汇很陌生。
倒是奥莉薇娅略一思索后，一拍手掌说：
“长耳朵们分裂后，独自出走的那个万象之盟？他们的那个牧位者确实挺有意思的。”
路易惊奇道：“精灵的势力？”
“曾经是，现在守旧派基本已经死绝啦。”
“有瓜？”
“大瓜。”
奥莉薇娅先是和路易说起了牧位者这一职业。
精灵一族最传统的几个职业体系，其中就包括德鲁伊体系。
从基础的德鲁伊一路进阶，可以选择的进阶方向分支不少，不敢说特别强，但通用性也不错。
正如九剑的进阶职业一般，这种体系完善的职业发展路线，进阶方向明显，职业技能无缝衔接，很适合常规德鲁伊职业者。
其中甚至还有一点也不环保的擅长摧毁自然的方向，可以说在某种程度验证了过去精灵们为了获得力量的百无禁忌。
原生世界没了后，跑其他世界作威作福还一点不敬畏生命的种族是这样的。
现在精灵族的形象已经是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渲染美化才到了这种地步。
除掉短生种巨头的人类这种在几千年时间里快速迭代了几百代人的种族，会天天只想着草老太婆的批外，大多数长生种其实不太鸟精灵那套。
甚至龙族里还有大量成员保留着拿精灵当上好蔬菜的习惯。
看着那群自视甚高的植物人愉快加入疯狂星期四爆汁大餐，对龙族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精神享受。
奈何这一千年，人家学乖了，开始绑架起了民意，摆出一副你们龙族无理取闹仗势欺人的姿态。
考虑到这一千年大家都文明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移动起手就很野蛮，以至于各国间的交流都比当年含蓄了太多。
——至少终于不是在和谈会上，会像过去那样，将鞋子塞到对方代表嘴里了。
但哪怕是这样，牧位者在专注于搞事、搞事再搞事的精灵里都属于异端。
还是掌握了力量的异端。
理论上进阶职业并没有强弱之分，可实际上，进阶职业就是有那么一批远远强过普通职业。
永恒之刃正统在恩瑟这种地狱笑话就先不提了，就说说这次格蕾丝提起的牧位者。
原初的牧位者将“自然”的概念辐射向万千世界，并在理论上囊括了所有实际存在的位面。
他们认为世界的宏伟从不局限于一界之内，并对探索不同世界的自然极其沉迷。
从奥莉薇娅的说法来看，这批牧位者有点像是精灵版本的国际主义者。
他们会为了自己世界乃至于其他世界的冲突而选择抗争，致力于种族与自然的和谐。
故而一开始牧位者诞生时，各方势力对于这种相对友好的理念还是抱有认可态度的。
再加上牧位者职业的特殊性，能够让他们在变身动物时，获得契约位面生物模板特性的特点，可以说，让他们在某一段时间里，成为最擅长战斗的精灵进阶职业之一。
“想想看吧，你契约了地狱，然后选择了地狱龙族之一的炼狱龙这种强悍生命的模板。、
当这一模板与你变化成的蜥蜴结合在一起，你便进化成了近似于炼狱龙的魔法兽，你觉得这强不强？”
路易抚掌。
这哪里是强不强的问题，说句挂逼也不为过吧？
这种千变万化的力量，完全不是正常职业者能够抵抗的。
通过不停变换成各种顶尖魔物形态的魔法兽，就算是路易都会觉得有一点棘手。
当然，那是指的同级别下。
“那么后来呢？牧位者们组建了万象之盟？”
“嗯，那是精灵国度崩塌前几年的事情。
当时原初的牧位者们本来是想着通过宣扬自己的理念，以及促进双方沟通，而专门组建了万象之盟。
一边是将德鲁伊和牧位者的传承普及出去，一边吸纳致力于世界和平的强者。”
路易扑哧一声笑出来。
以他的经验，再美好的理念，一旦落入了小群体中，就会为了区分成分而自行做出很多离谱的事情。
万一路子歪了，就很容易变成臭不可闻的生物。
现实里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看样子你已经猜到会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奥莉薇娅无语道。
路易略加思索后说：“从最开始的协调各方稳定，实现诸世界的共同进步。
到后来钻研来自异世界的自然神秘，将自己主研究的世界当成第二故乡，甚至干脆彻底进化为契约位面生物？”
饶是知道路易思维发散，总能猜到一些奇怪的发展方向，但如此精准的切中要害，还是让奥莉薇娅和格蕾丝啧啧称奇。
格蕾丝更是难得开口说：“50年，他们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仅仅只用了50年。”
“变质了呗，常规操作，50年已经算久的了。”
尤其是那第二故乡之说一出来，真让他有些绷不住。
熟悉的味道来了。
没想到来到了世界这么多年还能闻到牧羊犬的味道。
等会，牧位者牧的到底是个什么？
路易甚至开始怀疑这玩意是不是某个家乡人创建的了。
路易好奇道：“那万象之盟后来怎么样了？”
奥莉薇娅摊摊手：“变质到一定程度，惹了大佬的不快，将他们青蒜了。”
“预料之中。”
“不，一定不在你预料中，你猜猜是谁青蒜的？”
“我不猜。”
“哼，是一个其他位面的牧位者强者，在来到群星大陆后青蒜的。”
“等会，其他位面？”
“对，其他位面，契约了群星意志的牧位者强者，过来献上忠诚。”
哪怕路易现在浑身疼痛，在听到这话后还是绷不住笑出声来。
这算啥？
这到底是被外地的牧羊犬青蒜，还是被群星意志的青蒜？
确实是个乐子。
奥莉薇娅逐渐收敛笑容说：
“虽然闹出了大笑话，但牧位者的强度还是在线的，重点是这千变万化的力量，调整一下，确实有可能对你起效。”
格蕾丝也是点点头说：
“牧位者诞生的第一位神境，他选择将牧首的位面定位在自己半位面上……”
格蕾丝这样一说，路易就懂了。
“你们那里有那人的传承？”
“嗯，他当年想要偷偷窃取走荣光神国的一些珍稀物种，结果被神国的守护者消灭了。”
路易：……
他小声说了一句话：“这神境是不是有点弱了。”
“出手的是荣光副君。”
“你当我没说。”
荣光副君，是荣光之主神系里五名附属神之一，同样也是最强的附属神。
在荣光派系与深渊全面开火时，那位副君甚至能够跟随着荣光之主并肩作战，堪称是BUG中的BUG。
战斗力不逊色于荣光之主太多。
值得这种存在出手的牧位者神境，肯定是有亿点东西的。
“那么代价呢？”
路易轻声说。
他不相信付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没有一点代价。
闻言。
格蕾丝缓缓抬起头，认真的说：
“那就逆转七大罪吧。”
“逆转？七大罪这种东西，还有逆转一说？”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成果吗？”
路易愣住。
片刻后，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你说的，不会是爱欲双子吧？”
“对。”格蕾丝平静的说：“凯撒先生，七大罪的固有缺陷，不是你说压下去就能顺利压下去的，它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暴增，现在的平静，不过是动荡的前夜。”
路易看向了奥莉薇娅。
对这方面，路易确实没怎么去想过。
这种事情，奥莉薇娅了解的更清楚。
然后他就看到奥莉薇娅表情平静，没有一点想反驳的意思。
他若有所思说：
“看起来确实有一点问题啊。”
奥莉薇娅摇了摇头说：“确实有问题，但也不是现在我们该去考虑的，我们时间还很长……”
格蕾丝难得发言打断她话说：
“不，没有你们想象的这么宽裕，历史上凭借单一大罪登神的存在，在登神后没有一个能活超过100年。
他们中绝大部分并非死于他杀，而是死于大罪权柄的失控。
其中拥有复数大罪登神的存在，虽然会稍微好一点，但最多的也没活超过200年。
那一位让我提醒你，尽快将大罪扭曲成美德，哪怕不是完全扭曲，只扭曲了一半，像爱欲双子那样，都能解决掉你……还有奥莉薇娅殿下的危机。”
路易眯了眯眼。
“将七大罪扭转为七美德？这事情闻所未闻。”
“嗯，就是因为现在没有，所以爱神才提前为你们打好了样板……而且你不是已经拿到了一部分样板了吗？”
格蕾丝指了指路易的胸膛说：
“爱欲双子的一部分资讯，已经给您到了凯撒先生你的手中，如果是拥有贪婪求知欲的您，应该能从其中探索出如何扭曲一部分大罪的可能……所以，先从和爱欲双子同出一源的大罪·色欲这边动手吧。”
她眨了眨眼说：
“如果您需要我参与其中，我……也会尽力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一旁奥莉薇娅啧啧出声。
这丫头，难得见她说这么多话，怕不是就为了铺垫这最后一句吧。
不过倒也不奇怪。
格蕾丝的心思很单纯，什么想法都表露在脸上。
早几百年前，她周边的一群人就看出来了。
也就她以为自己藏住了。
这算什么？
圣女以身饲魔？
太经典了。
奥莉薇娅上次看到这样的，还是在恩瑟书店的禁售区里。
什么？
你说为什么禁售了她还能看到？
只能说恩瑟人也从不缺乏需要“养家糊口”的人了。
只要给钱啥都卖。
路易则毫不犹豫地说：
“爱欲双子的资讯，我稍后会研究一下，这件事我晓得了，那个传承该怎么拿到手，需要我先自我休眠一下吗？”
“不用，东西已经带过来了。”
她摊开手，一根枯枝就出现在她掌心。
那枯枝明明凋零得厉害，但却透着强烈生机，落入路易手中时，隐约还能看到绿光抖落。
这是就职需要的特殊物品，而且还是非常珍贵的以神境为材料制作成的物品。
路易一眼就分辨出，这玩意是某个存在枯萎的世界核心。
光是这个东西，消化掉就能极大程度的帮助一位半神提升半位面的成长速度。
他的兵界核心，便是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的武技网。
这东西的本质，和武技网差不多。
未免有些……
“未免有些太过贵重了。”
奥莉薇娅嘀咕了一声说：“看起来你们想要做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以至于你们需要亲自下场来交代。”
格蕾丝摇了摇头说：
“不是我们，是他们，我只是觉得这东西确实对凯撒先生有好处，所以当了一波中介罢了。”
格蕾丝过于理所当然的话语，让两人陷入沉默。
他俩至今都没明白，格蕾丝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
原本奥莉薇娅以为路易身份有问题，可各方面的情报都说，荣光之主依旧在祂的神座上。
原本路易以为现在格蕾丝会偏向教会，可格蕾丝却态度鲜明的表示，自己会答应只是因为这事对他有好处。
格蕾丝实力是提升了，甚至是一举提升到了半神级。
但在路易这个神境面前，她很难撒谎又不让他看出端倪。
这就很操蛋。
或许是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格蕾丝叹了一口气说：
“看样子接下来的事情你也不欢迎我，需要我为你们布置一个静音结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