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结界外，露米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路易点了点头，表情倒是很平静。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锋芒毕露的宝剑，那现在的他就学会将自己的锋芒给藏起来。
看起来变得更人畜无害，实际却更为致命。
“这就是永恒之刃的力量吗？”
露米将目光看向了那团在路易周身游荡的灵体，不禁露出了赞叹的表情。
藏起来的杀器只会比暴露出来更致命。
这是露米通过这场训练告诉给路易的道理。
路易点了点头说：
“如果不是有梅林的指导，想要抓到它是不可能的。”
库帕里鸟是极其罕见的魔物。
或者说，它到底算不算魔物都不得而知。
毕竟这家伙根本不具有类法术，但却拥有超自然能力。
龙的体魄+超声速飞行+魔力感知。
它虽然挑战等级只有LV10，但其危险程度和难缠程度根本不能以LV10来计算。
究其原因，挑战等级的意思是“多少级的冒险者可以挑战”，而不代表能够捕获。
再加上库帕里鸟极端厌恶超凡能量，这个缺陷让法师们只要舍得消耗魔力，也不会受到它的攻击。
它属于优点和缺点都格外明显的魔物。
“终究还是取巧了。”
路易叹了口气：“这就是牧族达亚们的力量吗？”
“如果不是让梅林导师帮忙开启【永恒训练】，又限制了库帕里鸟的活动范围，还允许使用其他超凡力量限制它们行动，根本没可能将它射落。”
露米听到路易这番话，一时无语凝咽。
如果是在前世，一定会有人告诉她，路易这是在凡尔赛。
十几天时间就射落了库帕里鸟，这操作简直如神似鬼。
以前她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加上了如此多的限制，库帕里鸟依旧是难以捕获的魔物。
能够在有限的条件下，将它射落，都能称得上是天才。
十几天就完成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就算是路易殿下占尽了一堆有利因素，依旧很夸张。
怎么现在殿下还嫌弃上了。
训练结束后没几小时，在路易还在休养生息的时候，小天鹅就赶到了现场。
或许是受到此前路易实力提升的刺激，这段时间小天鹅是真的下了狠功夫。
这一次她再来找他的时候，路易能够清晰地在她身上感受到无比活跃的精神力。
路易知道，这是小天鹅实力提升的标志。
往日里，她将自己的精神力控制得很好，常人很难在她身上感受到那股如同火山一般不断积压的精神力。
但今天，她暴露出来了。
实力的提升，让她对于自身精神力的控制出现了下滑。
这种情况得等到她适应了膨胀的力量后才能控制好。
“你这罪龙武装，很奇怪啊！”
见到衣服破破烂烂，正在休养生息的路易，小天鹅一脸古怪地说。
路易皱了皱眉，没明白小天鹅是什么意思。
小天鹅说：“我基本可以肯定，这罪龙武装更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活体生物。”
“这玩意，很符合你生物兵器的概念。”
“这更像是一种机能增幅和调节的生体强化系统。”
路易愣了一下。
罪龙武装这玩意给他的既视感越来越强了。
最开始他以为这东西更像是一种buff，能够直接赋予自己龙的力量。
但奥莉薇娅研究后却说不是。
说它更像是一种机能增幅和调节的生体强化系统。
他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罪龙武装展开后，那施展的力量并非凭空而来，而更像是临时性改变细胞结构，从而让自己发挥出龙类的力量特征。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前世的一部漫画——
《强殖装甲凯普》
漫画里的强殖装甲，是史前文明遗留下来的高新科技。
虽然被称之为装甲，但本质上是能够伴随宿主成长的活体细胞。
路易明显能感觉到，在强殖装甲状态下，真正发生变化了的并不是他的生命本质，更像是细胞发生了变化。
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
在前世，人体细胞分为不稳定细胞、稳定细胞和永久细胞。
其中骨骼肌细胞和心肌细胞正是永久细胞中的一种。
我们通常说的肌纤维就是骨骼肌细胞。
在日常健身中，有些教练总说高强度健身后的肌肉撕裂和再生，能够提升肌细胞强度。
说这种话的人，建议回高中回炉重造。
不可再生的细胞从你还在母体里完成细胞分化后，就再也没有变化了。
如果在健身中所带来的细胞损伤不严重，且肌膜未被破坏，肌原纤维仅部分坏死，此时由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会主动地清除损伤坏死物质，产生肌浆，分化出肌原纤维。
在这个过程中，确实能带来肌纤维性能的提升。
可这和肌细胞数量变化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如果肌纤维完全断开，肌原纤维在新生过程，会使其断裂端口膨大成花蕾状，完成自我治愈。
然而由于肌纤维断裂端口已经无法直接连接，只能依靠纤维瘢痕自我愈合。
这就等于人体机能出现了不可逆地下滑。
过度锻炼的结果，就是毁灭。
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类与龙类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正常情况能够弥补的。
开发人体密藏，从而让身体无限制提升，在不改变肌细胞物理结构的情况下，很难想象有存在的依据。
但……
罪龙武装不太一样。
它走的道路，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我不做人啦”的路途。
单纯从生命架构来看，人体密藏基本不可能让身体无限制提升，在不改变肌细胞物理结构的条件，难度高得难以想象。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罪龙武装状态下，肌肉募集能力远超人类状态下的募集能力。
这东西就像是个协助他省力的外骨骼。
但因为它本身是活体兵器，所以也在潜移默化地让路易的身体朝着更适合募集力量的方向发展。
小天鹅更是直白地说：
“肌肉和力量，一个是人力，一个是工作任务。”
“这东西在潜移默化地将你的身体朝着更合理的方向调整。”
“不出意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身体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会越来越强。”
小天鹅给路易举了个很简单的例子。
如果有两个相当沉重的木头放在路易面前，而木头两边，一边是五个大肌霸，另一边是五个普通人。
如果此时你将五名大肌霸的眼睛都给蒙起来，告诉他们过几分钟后马上用全身力气抬起圆木。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5个普通人不需要佩戴眼罩，甚至还有人带头喊着“123用力”。
前者采取沉重原木的可能性比后者还要低得多。
光是集中力量的能力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所以明白了吗？罪龙武装正在缓慢改变你的肌肉结构，让你的身体朝着更优秀的肌肉结构方向发展。”
“在这个过程中，甚至不需要改变你的生命本质，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将龙类的肌纤维排列复刻在你身上就好。”
“这样，哪怕是在罪龙武装没有开启的情况下，你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也会超越你过去的极限。”
小天鹅一脸严肃地说：
“所以路易，能让我好好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吗？这是一条和法术截然不同的另一条道路。”
“我拒绝。”路易毫不犹豫地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小天鹅瞪大了眼睛，“你又拒绝我！”
路易扯了扯身上都快变成破布的衣服，平静地说：
“是的，你没听错，我又拒绝了你。”
“啊啊啊……”
小天鹅怒了：
“我就想研究一下你身体的变化也不行吗？”
路易摇了摇头说：
“不行，我不想让贝雅特莉丝误会。”
小天鹅都快磨牙了。
像是这种不会危害到身体安全的研究，王姐才不会拒绝呢！
坏惑国！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才拒绝的！
路易看她表情实在是可爱，让人忍不住地露出奇怪的笑容，终于笑着说：
“主要是观察和研究这边不需要你来处理，我来就好。”
小天鹅不开心地说：
“你怎么处理，你有没有相关经验……额！”
她话才刚刚说到一半，瞬间就停住了。
她发现路易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正蔓延开来。
小天鹅嘴巴微微张大：
“这、这个力量是？”
“是灵能哒！”
路易补充道。
小天鹅炸毛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灵能，但你为什么还能使用灵能？”
“因为我能使用心灵术士的力量啊！所以我才说，我自己就可以展开研究。”
灵能，一如九剑的血气一样，都属于特定职业的专用超凡能量。
心灵术士、心灵武者、心灵学者都是基于灵能体系下的超凡职业。
灵能从字面意思上看，就是源于灵魂的力量。
在群星大陆，灵能职业属于小众体系。
硬要说灵能职业里有什么职业他人知晓得更多，那应该是灵能术士。
「强力的拳脚，闪耀的剑光，在心灵术士的一念之间就已经黯然失色。」
这是圣路易斯学院相关书籍里记载的内容。
心灵术士们通过不断地研习自身心灵意识，来挖掘出更为广泛而又强大的精神力量。
他们通过冥想来深思自身记忆和记忆的本质，与自己的人格片段争辩，并深入到心中每一个黑暗角落。
可以说，这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职业。
因为它本身需要展开的思辨，总是很容易让职业者陷入难以摆脱的矛盾螺旋。
“认识自己”不只是心灵术士的格言，也是通往强大力量的道路。
甚至有传闻，心灵术士参加冒险活动，仅仅只是为了激发自己的心智。
全新的体验和经历，能给心灵术士带来全新的思考，并最终挖掘出潜在的能力。
最终克服了心魔和种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后，心灵术士终于唤醒了自己体内潜藏的力量。
——名为心灵异能的力量。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这个职业之所以没办法流传开来，是因为……
“我并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灵能的痕迹！你到底是怎么掌握心灵术士的力量的！”
小天鹅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是的，心灵术士的力量是天生的。
虽然这股力量很难发挥出来，但它就和豪车一样，如果你一出生时没法拥有，那这辈子也很难拥有了。
特殊的不是心灵术士，而是那能够唤醒灵能的灵魂。
正是因为灵能源于灵魂的特殊，使得正常情况下这种力量没办法通过学习来获得。
能不能拥有灵能，全靠运气。
这就很恶心。
当前大陆主流的两种超凡之路，基本限定于三类。
第一类，就是类似龙类这般的“力量通过T液和母婴传播”的种族传承力量。
第二类，就是法师、战士这种通过知识来传播的大框架力量。
第三类，是介于第一类、第二类力量的结合，比如最开始九剑的进阶职业永恒之剑，就是典型的种族和传承兼具的超凡体系。
应该说只有这三种才能有迹可循地发展下去。
但心灵术士不行。
无迹可寻的心灵术士难以形成体系，再加上这个职业因为其本身的特殊性，风评不太好。
善良的心灵术士能敏锐地意识到，不道德地运用心灵异能将会对受术者的心灵造成影响。
基于心灵的力量，是能够永久性影响他人意识的。
一旦心灵术士走上了邪恶道路，那造成的后果还是毁灭性的。
群星大陆上从来不缺乏邪恶的心灵术士，通过精神暴力将他人的灵魂污染，并作为自身精神力量卓越地证明。
“路易，你到底从哪里获得这股力量的，这力量实在是太危险了。”
路易说：
“是梅林导师在我闭关修行时，无意识中引导出来的力量，不过并不是源于我的，而是……”
路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罪龙武装·解放形态】！
一股澎湃的灵能从他身上传播开来。
这股力量在他身上盘旋，宛若凝聚的心灵风暴。
露米皱了皱眉，很快就发现了这些灵能的来源。
“罪龙武装？”
路易点了点头，解开了变身后的形态，落在地上。
“这是罪龙武装本身潜藏的力量，和奥莉薇娅你猜测的一样，这是一个活体兵器。”
小天鹅一脸无语地说：
“武器自带的职业挂件？这有点过分了吧？”
路易摇了摇头说：
“这并不稀奇，在整个群星大陆能够使用灵能的种族少之又少，但总有那么一些种族，对于灵能格外擅长。”
“你指的是灵吸怪？”
灵吸怪，也叫夺心魔。
是所有种族里最盛产心灵术士的种族。
只不过如今灵吸怪已经基本不在群星大陆上现身。
它们永久奴役支配他人心灵的举措，在过去引起轩然大波，并遭到了大量种族的反击。
早在很多年前，他们的大部队就已经躲藏到了某个大型半位面中。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游离于主物质世界之外，继续他们支配他人心灵的“宏图霸业”。
心灵术士的恶评，有一半的锅得丢到这帮灵吸怪身上。
当然，小天鹅知道路易说的不是灵吸怪。
擅长玩弄灵魂和操控灵能的种族，觉醒心灵术士的概率或多或少会提高。
而宝石龙这一大类，或多或少都具备一些支配灵能的手段。
自然而然地，蓝宝石龙里就职心灵术士职业的龙类数量也会多一些。
“我没记错，魅魔虽然比不上灵吸怪和宝石龙族，但也算是盛产心灵术士的大族吧？”
路易咳嗽了一声不说话了。
是的，如果说心灵术士的黑锅，夺心魔们占据了一半，那剩下五成里，四成和魅魔、宝石龙族有关。
魅魔就不说什么了。
本身就是极其强力地将他人身体榨干的恶魔分支，再加上心灵术士职业，那是从身体到心灵的全面沦丧。
如果说魅魔压榨他人身体的方式更像是将人捆绑起来强了。
那心灵术士压榨他人灵魂的方式就是用催眠APP将人恶堕了。
当然。
比起灵吸怪心灵术士，魅魔心灵术士的风评反而要好转不少。
毕竟灵吸怪是“将你一切支配的资本家”。
但魅魔，好歹人家还有营业精神，能够让你在被支配以前爽爽。
剩下的黑锅，就得宝石龙族来背了。
毕竟擅长使用灵能的宝石龙族，脾气一点也不好。
如果金属龙是善，五色龙是恶，那宝石龙就是邪。
虽然大部分时候恶人的评价更差，但在一定情况下，邪比恶更让人头痛。
“哪里想到我竟然有卧龙凤雏之姿，将这两个种族的特性汇聚我一人身上。”
路易无语地说：
“罪龙武装没有灵魂，但因为是活体兵器，具备控制灵能的手段。”
“我具备魅魔血统，并不具备灵能，但利姆露具备灵能潜力。”
“贪婪支配者让我拥有了如利姆露一般的特性，但因为我本身不具备使用灵能的基础，我的灵能特性一直被压制在灵魂深处。”
“但罪龙武装状态下，我的灵能特性契合了蓝宝石龙的灵能之躯，最终让我能够在这形态下发挥出灵能的力量。”
他眨了眨眼对小天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