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看着陷入沉思的小天鹅，心中发笑。
他好像已经能够想到某个黑天鹅黑着脸的情况了。
是的。
路易坑了一波黑天鹅。
如果说小天鹅是娇憨（也可以说是呆），那黑天鹅就是傲娇了。
他现在搞不定黑天鹅。
毕竟那丫头已经是传奇了。
但搞不定黑天鹅，还搞不定小天鹅吗？
世界上最厉害的谎言是什么？
是用真相去掩盖谎言。
对于黑天鹅而言，她所认知的路易，是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鸠占鹊巢的倒霉蛋。
但这个倒霉蛋貌似比原本的路易更有天赋，也更加能够察觉到细节。
这一世发生了各种变化，核心原因是惑国直接变了个人。
惑国是不是真的变了个人？
还是真的。
路易没有说假话。
只不过其中他做了一些隐瞒。
他隐瞒了自己是先穿越再重生的事情。
然后，在黑天鹅已经形成了第一印象后，他又找黑天鹅询问了前世发生的各种事情。
其中自然也包括巨河洪灾的相关情况。
和小天鹅共用一个大脑的黑天鹅，自然是知道其中情况。
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了他。
……
正前往东莫奈王国的黑天鹅奥莉薇娅啐了一口。
“路易这家伙，果然是个撒谎精！不过这个谎言编得还挺真的。”
“10岁的我啊！你怎么就这样相信了他的话？”
“明明我俩同出一源，你这猪脑子……”
黑天鹅摇了摇头。
她感觉小天鹅已经没救了。
果然，拯救恩瑟和混蛋父皇的事情还是要交给自己来处理。
“算了，不管路易那家伙了，好歹他也遵守了我们的承诺……”
黑天鹅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的荒原，眼中闪过了坚毅的神色。
她要去拜访一位大魔女。
那位大魔女掌握有某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
话分两头。
另一边。
路易看着懵逼的小天鹅，嘴角微微上扬。
黑天鹅曾经反复强调过，不要将她的事情告诉小天鹅。
路易遵守了诺言。
他确实没有告诉小天鹅她的事情。
但他告诉了小天鹅自己的事情。
当然，小天鹅理解不了穿越。
她最多只能联想到，路易是从类似外层界的世界进入到群星大陆的。
至于路易为什么会知道原主的事情，那是因为原主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从原主的日记里知道了很多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路易说给黑天鹅的事情够真，但是不全。
说给小天鹅的事情够全，但黑天鹅却没法相信。
因为路易小天鹅说的那些原主日记里的内容，黑天鹅或多或少都有和路易提起过。
所以路易敢肯定，那个高傲的黑天鹅，一定会认为他是将她告诉给他的未来事件，在进行了缝合后转述给小天鹅的。
他可以肯定，黑天鹅绝对不会拒绝。
因为小天鹅知道了，路易也是她的盟友，这样反而方便两人合谋。
只是黑天鹅不知道的是，路易说的那可是真话。
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
其中各种逻辑自洽，把小天鹅都给“忽悠”得信以为真了。
路易心头暗笑：
「估计黑天鹅会以为我在忽悠小天鹅吧？」
「谁又能想到我说的都是真的呢？」
这就是知见障。
知道，但依旧会产生理解障碍。
就如作者写完了后，再去检查错字，发现错字的可能性很低。
因为脑海里已经有了完整的剧情的作者，除非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否则一些很显眼的错字，作者都很难发现。
原先路易多少还有点顾忌。
毕竟穿越和重生的事情不能随便告诉给别人。
但是在遇到了黑天鹅后，他反而释怀了。
黑天鹅是重生者，这等于小天鹅也是重生者。
两人都有共同的秘密，可以说黑天鹅和小天鹅之间，都是他可以倾诉的对象。
但黑天鹅太傲娇了。
——其实是因为路易打不过她。
而且似乎很忙。
——就算不忙，她那拧巴的性格，路易也不太方便和她嘻嘻哈哈地说过去的事情。
而且路易心有顾忌，不敢完全和黑天鹅交底。
但小天鹅就不一样。
她憨批的本质，反而成了路易最适合的倾诉对象。
尤其是知道了这孩子在重生后，都没想过直接将他嘎了时，就更是如此了。
虽然黑天鹅可以合作，也能多点信任。
但小天鹅比她更值得信任，就是合作嘛……
路易已经开始怀疑小天鹅这“帝国的睿智”的本质了。
确信了！
小天鹅绝对是个笨逼。
如果让小天鹅知道了路易私底下这样编排他，绝对会跳过来打他膝盖。
不过，如果的意思就是没有如果。
小天鹅深吸了一口气说：
“该死的，你要是早点说，我当时就不这样干了！”
小天鹅傻了眼了。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之前她知道了路易极有可能是重生者的时候，她还在心底暗自高兴。
毕竟这说明她的《亲王试炼》计划是完美的！
错的不是我，错的是早已解锁了正确答案的惑国。
但片刻后，她宛若晴天霹雳，脸色黑了起来。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惑国有问题，却不曾料想他竟是穿越+重生」
「所有针对原本惑国的计划，在他手上都变成了追王姐的套路」
有一说一，最开始的时候，亲王试炼的几个核心困难都是针对惑国的弊病来的。
按理来说，暴露出惑国能力不足的本质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此惑国非彼惑国。
原本的计划反而成了路易扬名的机会。
王姐订婚的时候，她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操作，让两人越贴越近。
但那时候仅仅只是怀疑。
现在盖棺定论了。
没错，提诺城第一号媒人就是我自己了（咬牙切齿）。
痛，太痛了！
我的王姐！
路易好奇地看着小天鹅说：
“和我说说呗，你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
黑天鹅和小天鹅的经历是截然不同的。
路易可以肯定，就算是黑天鹅能读取小天鹅记忆，也没有办法模拟小天鹅的思维。
而且据黑天鹅所言，帝皇老登似乎对她有一点点意见。
所以黑天鹅非必要，一般不在提诺城内逗留。
路易严重怀疑，大罪·懒惰权柄所蔓延出的【懒惰的时光之躯】其实是有严重后遗症的。
他明显能感觉到，黑天鹅相较于小天鹅而言要极端得多。
他怀疑，时光之躯分割出去的不仅仅是小天鹅的部分时间，还有一些单一情感。
比如说执念。
比如说负面情绪。
是的，路易自始至终就不觉得黑天鹅是【本体】。
如果黑天鹅是本体，那帝皇就不应该对她有意见。
或者说……按照黑天鹅的说法，她当时被分割出去的时候，只占据了奥莉薇娅很少的一部分【时间】。
纵观他前世看过的仙侠文，明显她才是分身。
当然，黑天鹅绝对不会承认就是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给黑天鹅设置对他的知见障的原因。
黑天鹅身上的疑点还是太多了。
不过，随着他和小天鹅之间的沟通，路易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小天鹅的经历要简单得多。
她重点讲的是她跑路后的那一年的经过。
“洛克斯帝国隐藏的女神莎尔的神庙？”
他陷入了沉思。
从时间节点来看，路易和小天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死亡重生的。
原先路易认为重生的关键是“被砍掉了头”。
但现在来看，也可能是“小天鹅和黑天鹅的死亡”。
黑天鹅那边的经历，反倒是平平无奇。
基本可以归结成一句话——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反正一路杀过去，杀着杀着，不自觉就爬到传奇了。
反而是黑暗女神的神庙……
他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必有蹊跷。
当然，还有一些很有价值的情报。
“你说约瑟夫·威廉姆斯在12年后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巨魔部落的战场上？”
小天鹅点了点头：
“所以今天我看到你在跟他聊天，我还觉得挺惊讶的。”
“那位也算是突尼斯的人杰了，但是人杰终究不敌人心。”
小天鹅摇头晃脑地说。
但路易却闪过了别的念头。
约瑟夫未必是被其他人坑害的。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那个时间点，那位暴怒之主应该已经成长起来了。
小天鹅和黑天鹅都不知道他拥有未来日记。
在这么多次未来里，只有“咒缚军团”的IF线后，才有暴怒之主的出场。
甚至在原本时间线里，突尼斯虽然依旧矛盾重重，但至少在路易化身无头皇帝时，人家国家依旧好好的。
也就是说，那位暴怒之主其实更多时候是隐藏起来的？
他感觉脑子都快烧起来了。
这岂不是说，突尼斯早早就亡国了的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
不……
还有一种可能。
突尼斯和恩瑟本身都是某个势力算计的对象。
然而因为路易的异军突起，导致那方势力感到无比棘手，于是将重点放在了突尼斯上。
最终突尼斯内外交困之际，让暴怒之主看到了时机，直接一下凿穿了突尼斯的防御。
等等，如果沿着这个思路，那岂不是说……幕后的势力早就知道暴怒之主的存在？
虽然暴怒之主未必是他们的成员。
但他们可以利用暴怒之主的欲望。
……比如在暴怒之主面前放上一块足够肥美的肉。
算算时间。
王都爆炸案的隐患埋下的时间，貌似和兄弟会隐患埋下的时间是一致的。
都是在路易重生的前一年。
14449年吗？
他抬头看向了小天鹅：
“革命军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小天鹅思索了一下：
“你是觉得革命军的发育太过奇怪？”
路易点了点头：
“就算是格蕾丝是圣女，革命军发展的速度也太过迅猛了。”
“我并不了解那时他们的情况，毕竟我没有那个时间段的记忆。”
小天鹅点了点头，努力回想当时他在外边了解过的革命军的情况：
“格蕾丝的那支革命军，应该是得到了父皇或是惑国同意的。”
路易：？？？
小天鹅有些无奈地说：
“前些日子，我有和父皇聊过天，父皇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快点成长起来，这样他才能腾出手去做很多事。”
路易一拍脑袋：
“瞧我糊涂得，差点忘记了你和贝雅特莉丝能直接和帝皇对话了。”
小天鹅嘟囔着说：
“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联系得上父皇的呀！他现在沉睡时间越来越久了。”
路易严肃地说：
“帝皇那边希望我能够快点变强是为了什么？”
小天鹅思索了一下，决定如实说出：
“父皇的意思是，七大罪虽然起源于深渊，但也正因此，每一名大罪都具备了对深渊生物特攻。”
“如果说谁有机会拦得住深渊入侵，不是荣光教会的那帮苦修，而是像父皇这样的大罪。”
路易恍然。
理清楚了。
一切都理清楚了。
难怪白塔能够推进大罪的实验。
白塔在帝国都已经扎根很久了，早已脱离了其他法师体系，成为了恩瑟的法师力量。
大罪实验，恐怕是从帝皇那一代就开始的实验了，而且是帝皇允许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帝皇为了堵住深渊大门，基本动不了了。
荣光与正义之神教会估摸算是半个盟友。
曾经为了封堵大门，他们也没少派人过来支援。
他们是比较了解帝皇情况的。
但这么多年来，各国都在猜测帝皇到底状态如何。
这说明荣光教会那边口风很严。
在这事上，人家丝毫没有给恩瑟帝国添过乱子。
但为什么最后革命军发展速度这么快？
毫无疑问，背后绝对有荣光之神教会的支持。
在福克斯的记忆里，卡里欧教宗曾经对帝皇说，如果帝皇被七大罪吞噬，那么他会亲自动手。
所以，恩瑟帝国和荣光教会是盟友，也是敌人。
作为盟友，二者在对待无底深渊的态度上一致。
作为对手，荣光教会时刻警惕着世间存在的一切大罪。
路易感觉脑袋开始胀痛了起来。
他大概明白了帝皇的想法。
大罪发展到最后，才能最大程度对抗深渊。
帝皇恐怕未必指望自己能对抗深渊，他需要的是时间。
只要有人能够短暂压制住深渊入侵，给他腾出处理其他问题的时间。
等处理完外边的问题，再集合翁婿二人之力，直接将大门给堵上。
到时候深渊危机解决了，帝国就能腾出手去考虑更多的事情。
帝皇也不用去顾虑什么家国大义了。
没了深渊干扰，一切按照国家冲突规矩来。
“我就是大义！”
他都能想象到帝皇离开了他的黄金马桶后自己会有多爽了。
“小天鹅，嘿嘿嘿，既然我们都已经相互交心了，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吧？！”
小天鹅眼睛一亮。
天知道对于她来说，重生以后将这些事情憋在心里有多困扰。
现在倒是多了个能说话的对象。
……
第二天，路易一行人踏上了返回恩瑟帝国的路。
正如此前贝雅特莉丝所言，商人团和学生可以先行回提诺城，但其他人得和王女一同前往莱恩城。
回程的路途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一如他们当时前往突尼斯王都一样，路易他们最终转跳到恩瑟边境的地下城市。
在那里，路易见到了更甚于突尼斯外城地下遗迹的城市群。
【地点：恩瑟·地窟之城】
“我的天！”
路易头都伸到窗外去，看着外边那宏伟的场景。
太壮观了。
此前贝雅特莉丝曾经和路易提起过，位于恩瑟边境的地窟之城。
据说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地下200米处。
当路易抬起头时，看到的是一层层石头天梯。
石头天梯不断向上蔓延，最终通往“天上”的洞口。
这让他想起前世他曾去旅游过的天门山。
天门山天梯就是这样一路向上蔓延，最终通往“天门”。
而现在，这样的场景却出现在了地下。
他抬头看向穹顶。
穹顶上是大片散发着淡绿色蓝光的墙体。
“为什么墙壁会发光？”
路易看向大老婆问道。
贝雅特莉丝说：
“那是荧光藻类，地窟之城刚刚建立的时候，我们从德鲁伊那里取来了这些特殊藻类，种满了穹顶。”
“这是地窟之城的主要光源。”
路易感慨。
还真是有西幻世界观的风格。
贝雅特莉丝说：
“地窟之城的地理位置特殊，很缺乏水源，之前你要做分流工程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将水流引导到这里来就再好不过了。”
路易点头：“会实现的。”
很快，众人就搭乘地窟之城的传送阵再一次转跳。
再次落地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回国后的第一个目的地。
……
【地点：莱恩城】
刚从传送阵下来，路易就看见了有一群人已经在此地等候已久了。
那是莱恩城的城市主管。
路易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那天空上铅灰色的乌云看起来无比厚重。
天空还在下着雪。
这不禁让他想起前世在东三省读书时看到的雪景。
那时候，那里的天也是带着这样暗沉的颜色。
刚开始下雪的时候还好，到处白雪皑皑的，挺好看。
但等到快冰消雪融的时候，那街头巷尾半化半不化的雪，看起来就不那么美丽了。
路易看向了贝雅特莉丝：
“贝雅特莉丝，白塔第一批试做型废料处理设施，先投放到这里吧。”
贝雅特莉丝愣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