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小姐,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出发。」时间不早了,杨逍决定先行赶去车站。
就在二人朝门走去时,身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等杨逍回头,他的右臂就被人用力拉住,回头後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满是懊悔的脸。
「楚先生,对不起!我...我不该犹豫的,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小林...小林先生也相信你!」山本春奈忙道。
此刻小林政彦也回过了神,山本春奈的一番话也点醒了他,现如今除了杨逍,他们还能信任谁,又有谁肯好心帮他们。
退一步讲,就算今夜杨逍打算坑害他们,那他们也没话说,毕竟如果没有对方帮衬,他们两个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
一旦失去了杨逍的庇佑,都不用鬼动手,园田千代和渡边刚就有一百种办法搞死他们。
「楚曦先生,我错了,我...我刚刚确实犹豫了一下,抱歉,我向您道歉!」小林政彦快步走上前,几乎是90度鞠躬,态度极为诚恳。
「这是知道错了,还是知道怕了?」高木玲奈双臂抱胸,冷笑一声。
杨逍扫了眼墙上的挂锺,时间紧迫,他长话短说,将一早在脑海中演练过的动作教给了两人。
「一上车你们无论是站着或是坐着,都记得用左臂支撑,坐着很简单,用左臂支撑是一种相对常见的动作。」
「如果站着,就尽量找一处靠着,墙壁,扶手之类的都可以,用左臂接触靠点,听懂了吗?」杨逍亲自为二人演示。
「听懂了,可...可等你找到我们再对暗号,岂不是更好吗?」小林政彦提出疑问。
杨逍微微皱了下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与他解释:「一旦你们被找出来,再做动作就晚了,也容易暴露自己,更会浪费我找其他人的时间。」
在鬼列车上的时间每一秒钟都很珍贵,杨逍还有许多事情要验证,没时间浪费在他们的身上。
「楚曦先生,今夜我们能为你做些什麽?」见杨逍要走,山本春奈忙问。
「保护好自己,别添乱。」杨逍头也不回,打开门,带着高木玲奈快步离开。
杨逍二人在街边拦下一辆计程车,一段路程後,二人来到了西松原站。
这是旧谷町站的前一站,他们打算在这里上车。
今夜的站台出奇的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等车,远方的夜色中依稀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应该是晚睡的人家。
二人站在站台边缘,高木玲奈偏头眺望,等待下一班电车的到来,无意间发现杨逍在看她,眼神中带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你这麽看着我做什麽?」高木玲奈浑身不自在。
「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你一个什麽都不懂的低阶使徒,又怎麽会猜到那只油漆鬼的能力与诅咒有关,还分析的那麽具体,甚至知道只要逃过一次袭击,诅咒就解除了这样的情报。」杨逍的口吻非常平静,像是在提出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我顺着你的话说的啊,是你先提出诅咒杀人这个概念的,再者说,我也不是傻子,这种分析能力难道不是最基础的吗?」高木玲奈又气又急说。
「真的吗?」
「喂,你这人怎麽不识好歹啊,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样对我?」高木玲奈语调拔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那好,既然你信我,今夜你就和小林政彦他们一样摆出暗号姿势好了,也帮我减轻些负担。」杨逍随即要求。
闻言高木玲奈翻了个大白眼,果断拒绝了,「那不行。」
在高木玲奈看来,自己的命还是把握在自己手中好一些。
不过想到杨逍的本事,高木玲奈也担心他误伤了自己,於是纠缠着杨逍,让他为自己设计一个安全词。
啊不,安全姿势。
一旦杨逍找上自己,她只要摆出这个动作,就能表明自己的身份,从而避免被抓。
杨逍满足了她的要求,但也不忘提醒她,二人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己一旦有事,园田千代和渡边刚能玩死她。
很快,车来了,杨逍与高木玲奈一前一後,登上3号车厢。
两人迅速散开,分头行动,巡查整列电车,不出所料,电车上一张熟面孔都没有。
回到3号车厢,车上空位很多,两人坐在一起,高木玲奈向後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叹息。
「你不打算藏起来吗?」杨逍偏着头问。
「本小姐改主意了,今夜我们都留在3号车厢,等登上那列鬼电车,你先去456号车厢搜索,我帮你盯着这里。」
「他们不会知道你我在一起,见到你离开,这附近可能藏着的人会放松警惕,从而暴露。」
「我在这里可以观察到2,3,4号三节车厢,我能帮到你。」
「如果情况必须,我也可以参与巡查整列鬼电车,反正你是鬼」,就算他们认出了我的身份,也拿我没辙。」高木玲奈说道。
「这相当於你提前暴露了,你就这麽信任我?」杨逍好奇问。
「那两个普通人你都肯花心思帮他们一把,本小姐年轻貌美天资聪颖,你会舍得我死吗?」高木玲奈反问。
杨逍故作差异,眼神上下打量着高木玲奈,啧了一声说道:「你这话我只能苟同一半,大部分时候你确实挺聪明的。」
不料这次高木玲奈非但没有反驳,表情更是罕见的严肃起来:「我可没心情与你开玩笑,楚曦,听我一句劝,今夜无论如何不要试图去抓园田千代渡边刚他们。」
「我也想干掉他们,但我们不能赌,尤其是拿你的命去赌,风险太大了。」
「今夜你的目标应该是佐伯美绪,凭你的本事找出她不难,当然,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我们更重要的是趁着今夜搜集线索,找出其余车厢内的怀疑目标,记录分析他们的行为特徵,尽全力验证他们的身份,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准备。」
「等新人都死光了,那才是血战的开始,这列车就是修罗场,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
「你这人心地不错,但你要明白,小林政彦山本春奈他们很难活到最後。」高木玲奈深吸一口气,神色慎重:「未来你我与园田千代,渡边刚,包括加藤慎吾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说完这些後高木玲奈眉头忍不住皱起,看着杨逍不解问:「你这样看着我做什麽,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你现在的感觉,和你说的话,很像我的一位朋友。」杨逍眉宇间带上了一丝欣赏。
「女朋友是吗?我说你的这个搭讪方式是不是太落伍了。」高木玲奈认定杨逍这人的脑回路有问题,怀疑他小时候要麽脑袋被门夹过,要麽就被电过。
此刻从高木玲奈的角度看去,已经能看到幽见山隧道口了,就如同一张巨口,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喂,说真的,你自己保重,可别死了,你要是栽了,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园田千代和渡边刚。」高木玲奈泄了气,难得说了句软话,算是真情流露。
杨逍收回视线,背靠在椅背上,「放心好了,今夜我才是主角,你听过主角会死的吗?」
下一秒,电车呼啸着驶入隧道,除了电车内的灯光,隧道内一片黑暗。
不久後,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等杨逍再次睁开眼,就又回到了那列鬼电车上。
望着对面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禁恍惚了一下。
此刻的他面容枯槁,形如鬼魅,眼睛里的瞳孔消失了,只剩下渗人的眼白,一双惨白的手臂从背後伸出,环住了他的脖子。
手中那张代表身份的车票还在,今夜他的任务就是找一个替死鬼,将车票送出去。。
站起身,杨逍顶着一张鬼脸环顾四周,他还是第一次以「鬼」的身份出现在这列电车上。
他留给了自己大概半分钟的时间,用来适应这具躯体,另外,也在适应着「视野」的变化。
用这双仅剩下眼白的鬼眼看这里,与之前他以「乘客」身份出现在车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半分钟後,适应期结束,杨逍开始移动脚步,一个个观察着身边的乘客。
这也是一群鬼物,通过小川遥冒死传回的情报来看,这些家夥都是伥鬼,杀死他们的凶手很大可能是那只水鬼。
迈动僵硬的脚步,杨逍行走在车厢内,这里是3号车厢,基本的规则没有改变。
电车进入隧道前高木玲奈就坐在他身边,此刻她也应该在车厢内,但杨逍第一时间没能找出她。
这也很正常,她也在隐藏自己,她要与自己打配合,帮自己找出可能隐藏在这里的其余人。
因为有高木玲奈在的关系,杨逍并未对3号车厢投入太多精力,简单搜查後,就离开了这里,去往4号车厢。
就在杨逍离开後不久,坐在3号车厢右侧角落里的一个半大男孩好似受到了车辆颠簸一般,悄悄擡起一点点头。
没有多余的动作,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余光悄悄投向了杨逍离开的方向。
很快,杨逍在4号车厢内有了发现,那是一个身材虚弱的老妇人,背靠在4号车厢通往5号车厢的连接门边缘角落,左臂不是很自然的紧贴在墙上。
这是杨逍与小林政彦山本春奈二人一早约定好的暗号。
只是短暂的观察,杨逍就确认了这家夥的身份,应该是小林政彦没错了。
之所以确认是小林政彦而不是山本春奈,完全是根据此人的现场表现来看的。
坦白讲,这家夥隐藏的还不错,至少对於杨逍来说,不属於那种一眼就会被找出来的货色。
山本春奈毕竟是纯新人,不太能做到这样。
而且此人的动作还很有意思,在不断随着鬼电车的震动而同步颤动,这一点与周围的「乘客」们几乎一致。
为了活下去,小林政彦这家夥也是花了心思的。
这一点让杨逍比较满意,毕竟求人不如求己,若是此人仗着今夜自己是鬼不会伤害他,而随便糊弄,那杨逍才会轻视他。
只有尊重规则,尊重噩梦世界的人才有资格活下来。
既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杨逍也就放过了他,他的视线仅仅只在此人身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这也是为了帮助对方隐匿。
离开4号车厢,杨逍迈着僵硬的步伐来到5号车厢。
在这里他有了新的收获,他找到了两个可疑目标。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风尘气息极重的女人。
中年男人其实隐藏的很不错,但在连接门打开的瞬间,他有个眨眼的动作,这引起了杨逍的注意。
毕竟他就坐在连接门後面,位置就很不好。
杨逍暂时还无法确认他究竟是人是鬼,更别说确切身份了。
杨逍一步步在车内巡视,并未惊动这家夥,他在一点点搜集这家夥的行为信息,动作规律等等,来为日後的修罗场积累情报。
与之相比那位风尘气息十足的女人就差多了,可以这样说,杨逍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揪了出来,而且很确定这家夥是人伪装的。
女人站在车厢尾部,位置还算隐蔽,但姿势很奇怪。
她是整个人向後靠在一根扶手栏杆上,戴着一双厚手套,被遮挡的左臂略微弯曲端起,上面挂着一只皮包。
女人两侧各站着一名乘客,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是女人故意将自己藏在两人之间的。
更重要的是女人的表现,杨逍敏锐察觉到女人偷看了自己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
女人整个人表现得非常紧张,是那种只要注意到她,就能清楚察觉到的那种紧张。
杨逍试探性的朝她靠近,突然,女人又擡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对他传达某种信号。
杨逍在心中做出了判断,从反应看这人可能是山本春奈,但可疑的是,她挎着包的左臂却没有如同约定的那样倚靠着。
杨逍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但总之,这是人没错,不是山本春奈就是佐伯美绪,其余人不会有这样拙劣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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