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上江市的路上，我坐在马凝安的陌生豪车上，还是不敢相信他今晚跟我说的那些。
“你说苟助理有可能是对面晨辉律所的杨律杀的？证据？人家杨律虽然丑了点老了点，但是他有钱，没必要杀苟助理吧！更何况，人家都谈婚论嫁了。”
这番话，在这个寒冬的深夜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这是内部消息，具体还要看证据链的完整程度，你知道，一般不是很....我是不可能说这些。”
我才几天没看到马凝安，他好像变了个人，胡子拉碴，心事重重。
明明年前分开的时候，他还意气风发英气逼人来的。
偏头看了他一眼，车内昏暗，高速公路上的灯光有点暗，许是过年的缘故，车子也是少的可怜，前后四处是大山，朝车窗外多看两眼都还有点发憷，收回视线，鞋子一拖缩脚盘在座椅上。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坐到车上你就盘腿。这是我新车，何胖子，麻烦你.....”
我腿才盘上来，马凝安看了我一眼，粗嗓门开始朝我吼。
“至于吗？！这豪车是你的吗？还是裙带关系的？你没钱给我发年终奖，倒是这豪车开的那叫一个顺溜。”
我哪里会理他，摸了摸热热的椅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用力靠下去。
“请你何胖子珍惜我的车！”
马凝安冷哼，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不习惯有人碰我，朝一旁躲了下，偏头看他，又开始说之前的那件事。
“那意思就是现在那个杨律是那起连环杀人凶案的犯罪嫌疑人？不是两案并一案了吗？”
“还不清楚，内部消息，你放在心里就好。”
收回大手，马凝安先是一愣，随后注意力被我转移。
“那你今晚着急忙慌把我带回上江市是因为什么？我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这件凶杀案子跟大年初三深夜和你回上江市有什么关联吗？”
我有点不解，眼前一片雾茫茫，昏暗的路灯旁，有着深不见底的黑，看久了，像是深渊。
“所里....没人，所以只能找你！”
“是不是？这事出的有点太突然，到现在我都还有点懵，那苟助理和杨律两人都....怎么会？是不是搞错了，还是犯罪嫌疑人这一块没找对方向？”
之前网红被杀的时候，我看了许多相关方面的材料，总觉得凶手杀人很老练，哪怕就是流窜作案，也是有着丰富的这方面的经验。
毕竟从犯罪现场看，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痕迹。
“是吗？那杨律秃顶大肚子，还有点胖，杀人这种事.....”
马凝安不以为然，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拖长着声音，随后停顿。
“我觉得不真！”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到现在还没搞懂马凝安今晚接我回上江市的原因，我决定不再问他。
深更半夜坐车，我真的困！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的，都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结果又继续开，根本不顾他自己的死活。
出来的时候，家里人一直挽留马凝安，说让他在我家住一晚，结果他直接扔下大包小包的礼物，随后把我带离。
这感觉，仿佛有点不那么对味！
车子里面暖和的不像话，不一会就开始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听到马凝安一声悠长的叹息，随后小脸一热，有温热的微微的粗糙的指尖划过。
这马凝安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只是这一夜我睡得不是很舒服，做了许多梦，梦里面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在默默的看着我，黑眸中全是温柔的笑意。
“小觅雨，终归是走出来了。”
他的声音如此轻，而传进耳朵却是无比的清晰。
这话才说完，我不疯狂摇头，泪如雨下。看着他那渐渐变淡的身影，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失声了一般，无论如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胖子何胖子~~~何胖子~~”
耳边有人喊我，大嗓门，像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用声音“杀”了我。
我正悲苦，没有理会，只想沉浸其中永不出来。
只是声音的主人并不放过我，在我快要被摇散架的时候，不得已睁开眼睛。眼前明亮，有阳光，竟已经是白天，随即沉沉的叹了口气。
“哭什么哭，大过年的，你睡个觉一直哭。”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服务站，窗外青山绿水。马凝安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我，一脸鄙视，胡子老长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中年不得志的大叔。
“....”
我沉默着，一时间，根本无法从那无尽的悲伤中走出来。
“睡多久，你哭多久。”
马凝安应该很疲惫，黑眼圈恨不得占了他一张脸。
“.....”
我还是不做声，放下盘在座椅上的一双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想要走下去。
奈何盘腿一晚，我的双腿麻到不行，脚才沾地，一个发软，“砰~~”的一下，额头撞在了车门，疼的我眼冒金星。
“我靠，你能不能小心点，何胖子，我真不想说你，要死不活的，撞坏我车门咋办？”
马凝安见状，飞快下车来到我身旁，十分欠扁。
我心里委屈，本来就已经很伤感，结果他来这一出。这下郁闷，重新靠回座椅。
“我这黑奔奔啊，不好意思啊，委屈你了，金刚头撞了你一下，你可别哭，我会帮你骂她的，兄弟.....”
他称这车子为“兄弟”，细言细语，跟个娘们一样。我听着，心里不停冷笑。
腿真的好麻，一双眼睛发烫，还有点疼，有点涩。抬手抹了一下双眼，冰冷的掌心，刺激着发烫的眼睛，缓解着它们的疲劳。
“去不去吃东西？何胖子，但是这服务区可没有什么蛋炒饭之类的。”
见我不做声，马凝安凑过来。
“.....”
我坚决不理他。
“饿死你算求！”
没好气的，他甩了我这一句，随后转身离开。
而我，关上车门，重新闭上眼睛，想着梦里面他说的那番话，心口开始绞痛。
是啊，我到现在还没放过我自己。
罗觉，如果你还在.....
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