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铁面和吴能明日的安排后,石承当即修书一封,将信件严丝合缝地封好后,交给了春晓楼的兄妹掌柜,托他们把信送到赖向云的手中。
随后石承哼着小曲,继续专心查看这些时日以来买到的邸报,以求更全面地了解如今天都城内的情况,这两日看似闲的快长虫的吴能则一直捧着卜天录,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铁面则是心无旁骛地一心修炼,他的眼中除了追查魃族之外,似乎就只有突破到宗师这一个目标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吃过早饭后,石承拉着两个同伴,雇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山原裔的魏国人、天都城的活地图,一听石承等人是去清言寺进香敬神的,二话不说,拉着他们一路往城市的北郊而去。
天都城北接星罗大湖,京畿一带的地形不是湖岸,就是平原,只有城北有一小片高坡,算是大魏京畿为数不多的高地,闻名寒月国家的清言寺就坐落在这片高地上面,据说站在寺庙主殿的最高层,晴天时是可以俯瞰天都城的。
刚到神庙大门处的台阶长廊下方,此时距离主殿尚有一段路程,但石承已经能隐约听到庙中的祷告声和香火味了,今日并非休沐日,但是台阶长廊上仍是人来人往,足见清言寺在青云信徒和大魏帝国中的名气和地位。
“老石,你怎么想起烧香拜神来了?”吴能有些纳闷地看看清言寺的大门,“如果你实在不想信神的话,稍微装装样子得了,也不必非得跑这么远的路,谁知道圣尊爷他看得到还是看不到啊。”
石承耸耸肩,“想错了,我今天来这里可不是烧香的,没准是来查案的呢?”
“查案?”吴能愣住了。
“你是不是最近知道什么了?”铁面狐疑地看着石承。
“还记得在岭南那会,我们在船上和太子见面时,他提到过什么吗?这间清言寺曾经发生过一起‘显圣事件’。来到天都后,我忽然发现,这起事件居然是促成雾渊禁区探索行动的关键推动力,如果说雾渊禁区探索行动的促成是有魃族余党干预的阴谋的话,咱们恐怕不得不来这里走一趟了。”石承脸色认真地解释道。
吴能和铁面同时瞪大了双眼,二人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抹了然的色彩。
“那咱们就别等了,赶紧进去看看吧!”吴能的性子还是多少带着少年人的急躁。
“不着急,不着急,咱们对这件事知之甚少,没个人带着我们,恐怕我们会跟无头苍蝇一样。”石承感知了一下自己储物囊中的沙漏钟,“所以我今天还约了另外一个人来,按照约定的时间,他应该快要到了。”
“是太子给你安排的那个跟班?叫赖向云的那个?”铁面问道,“他真的靠谱吗?”
“有太子这层关系在,眼下不至于乱来的。”石承摆摆手。
果然如石承所说,没过多久,一辆低调的马车从附近的小路上缓缓驶来,片刻后停在石承三人的面前,马车停稳后,赖向云连忙下车,和石承三人一一打招呼,但是他今日看起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似乎并不希望看到石承关注起清言寺的事情来。
打完招呼后,赖向云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会长大人,这……您再考虑考虑吧,这件事毕竟事涉皇家,您突然关心起这件事,很容易给自己惹来麻烦啊!”
“哎——”石承看似轻松地挥挥手,“赖兄,我在昨天给你的信件中已经说明了原因了,允许我调查赵行云背后的黑手本来就是我和殿下签约时的约定之一,再说了,如今东宫面临巨大压力,归根结底也是雾渊禁区的探索行动所致,而两年前发生在清言寺的事情,是导致朝廷下定决心的重要推手之一,如今安能不详细重查?没准弄清燕妃之死的真相后,我们能够给太子殿下帮一个大忙呢!”
“这……”赖向云还想再劝,但是石承的理由确实非常充分,之前他单独面见萧承和时,萧承和也着重叮嘱过他,如果石承请赖向云帮忙调查什么事情,尽力配合就是,不要为难。就算赖向云觉得石承的行为不妥当,那也先报知他萧承和,不要擅自干预。就算石承点名需要萧承和本人出手帮助,赖向云也必须把石承的话原原本本地带到萧承和的面前。
昨日收到石承的来信后,赖向云便马不停蹄地给东宫去信征求太子对此事的意见,最终萧承和的回复是同意石承的决定,但是叮嘱赖向云和石承小心行事,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
“好吧,只是在下虽然是燕妃祭天一事的知情人,但毕竟并非亲历者,所以非常细节的消息恐怕得您去问太子殿下本人了,当时毕竟是皇家集体祭拜,殿下当时和所有的宗室子弟们全都在场。”赖向云说着,看了眼位于高地之上,在葱翠的树林中若隐若现的古刹和围墙,“来都来了,我也进庙里上一炷香吧,祈求圣尊保佑商会开业后一切顺遂。来,会长,咱们边走边说吧。”
说着,赖向云微微后退两步,朝着大门后的长阶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石承点头道谢。
石承走在最前面,其次是赖向云,然后是吴能和铁面,一行人拾级而上,稍稍避开了同在长阶上行走的其他人,交谈时也十分注意说话的声音。
“老实说,一谈起清言寺的显圣事件,我终究只觉得诡异,而不是看到神迹的激动。”说到这里,赖向云自嘲式地笑了笑,“或许是因为在下虽然出生于大魏,但终究不是寒月人,所以不能像周围那些虔诚的信徒一样看待此事吧。”
“我把话说得直接点吧赖兄,大魏这边,难道没有人怀疑这是一场针对燕妃的精心策划的谋杀吗?”石承也不遮掩绕弯,直接把话挑明,“对于修为精深的修士而言,在短时间内将一具尸体剃为白骨也不见得是做不到的事情。至于触摸燕妃骸骨的卫士身上顽疾痊愈,如果将灵丹妙药悄悄下在那名卫士的饭食中也不是不能做到,何以称此为神迹?”
“您不知道。”说到这里,赖向云的眼中多了几分迷惑,“当时显圣事件发生后,我也有着和您相似的疑惑,但是自从我出于好奇,偷偷从父亲的书案上找到了此案的卷宗记录后,我便被迫放弃了这一想法,因为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完美的证明,证明他们没法在燕妃单独祷告时作案杀人。”
“您是不知道,当时我看完卷宗后,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要被颠覆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卷宗记录里面动了手脚,隐瞒了重要信息,但是当我看到记录人的署名时,我就放弃了这一想法。”
“因为那份卷宗,是陛下亲手记录的啊!后面还有很多刑部官员的副署,其中内容的真实性可以说是毋庸置疑。”
“石会长,您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在这件事上,您怀疑二皇子、二皇子的母亲,甚至是四皇子和太子殿下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怀疑陛下,要知道事发当日,陛下按照流程一直在正殿独自敬神,和燕妃所在的后殿压根不是一处地方呢。”
“咱们边走边说,太子殿下也同意我帮助您放手重查此事呢,我这就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从头对您细细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