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时间，对凡俗生命而言很漫长。
但对毁灭神国和机械文明这种高等维度势力来说，只是一次大型远征前的正常准备周期。
齿轮时空的战争工厂几乎没有停过。
一批批毁灭适应型机械军团，从北部星环区的超级智能工厂中走出。
它们的外层装甲不再是单一金属色，而是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终寂涂层。
这种涂层来自终寂灰晶、魔方时空封印符文，以及机械文明自研的活性沉降技术。
它无法完全抵御毁灭晶潮。
但可以延缓机械核心被侵蚀的速度。
在毁灭时空那种极端环境里，能多撑一个沙漏时，便可能多传回一份有价值的数据。
除了普通机械军团，机械文明还专门打造了三十六座入口区战争堡垒。
这些战争堡垒并不追求高速移动。
它们像一枚枚巨大金属楔子。
一旦被投放进青铜门后的入口区，便会立刻展开多层规则锚点，把周围空间钉住。
每一座战争堡垒内部，都预装了终寂灰印阵列、毁灭晶潮隔离舱、战场回收通道和小型天网节点。
塞恩对它们的定位很明确。
不是冲锋。
而是扎根。
只要有三座战争堡垒能在入口区站稳脚跟，机械文明便能获得稳定观测视角。
只要有十座站稳，青铜门入口区便能形成初步战争基地。
塞恩很清楚，第一批进入毁灭时空的中、低层军团，死亡率一定很高。
但战争本就如此。
更何况，这次真正打头阵的，并不是机械文明嫡系精锐。
邪沼时空军团，将承担很大一部分先遣压力。
邪灵王对此没有拒绝。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邪沼时空这些年从毁灭神国阵营拿了不少好处。
如今该出力了。
大量邪沼军团开始在邪灵王掌握的三分之一时空版图中集结。
血爪生物、腐蚀巨兽、情绪异化军团、神殿附属族群，一批批被送入跨维度候战区。
邪灵王本人也在做准备。
他短时间内不会第一批入场，但塞恩已经明确告诉他，若入口区战争基地成功建立，邪灵王本体极有可能在第二阶段跨界降临。
邪灵王对此没有推辞。
他也需要战争。
成为十三级维度之主后，他已经在邪沼时空内部稳固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继续坐在王座上消耗权柄，当然也能变强。
但远不如亲自参与一场维度战争来得直接。
更何况，邪沼之主这些年始终沉睡。
只要塞恩判断邪灵王短暂离开不会导致邪沼时空内部权柄大乱，那么邪灵王没有理由继续躲在后面。
污浊、蓝眼章鱼、星痕，被塞恩列入第一波十二级试探战力名单。
阿古洛斯和龙嘎则暂时列入第二序列。
第一战目标已经确定，是晶潮怒兽。
这头十二级中期毁灭强者，曾与污浊交过手。
塞恩手中有它相对详尽的数据。
晶潮怒兽的本源构成、攻击方式、活动区域、毁灭晶潮亲和度，乃至它当初与污浊碰撞时留下的规则碎片，塞恩都反复解析过。
第一战打它，最稳妥。
并且这一次，污浊赫然主动请战。它刚刚恢复十二级巅峰，正需要一场足够有分量的战斗证明自己。
蓝眼章鱼则负责精神复眼干扰。
星痕负责规则牵制和星辉封锁。
这三者合在一起，正好形成一套围猎体系。
不过在它们真正入场前，塞恩亲自为三名十二级强者施加了封印。
自我封印术、终寂灰印、机械规则符文，三者共同压住它们一部分本源气息。
污浊对此最熟悉。它知道塞恩不是在削弱它，而是在帮它们降低被毁灭时空深层规则提前察觉的风险。
蓝眼章鱼就不太适应了。
它那一身复眼规则被压住后，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但它没有抱怨。
塞恩现在让它往东，它绝不会主动往西。
星痕则安静得多。
她本就擅长规则敛息。
塞恩给她加上的封印，对她影响最小。
毁灭神国那边，洛克也在调兵。
毁灭天使军团、毁灭系神使、超级赛亚人军团，均进入候战状态。
不过洛克同样要求它们在第一阶段克制。
尤其是卡卡罗特。
这位超级赛亚人早就对毁灭时空里的空面焚君和其它十二级毁灭强者感兴趣。
但洛克没有让他第一批进去。
卡卡罗特若一入场，动静太大。
第一阶段要的是钉入口区，不是直接把毁灭时空搅翻。
终寂时空的“支援”，也在远征前送抵齿轮时空。
寂明使没有亲自参战，终寂时空更不会派军团加入毁灭神国阵营。
但它们送来了一批终寂灰晶，以及数枚具备封印意义的特殊规则灰印。
那些灰印中，塞恩看到了几分自我封印术的影子。
显然，终寂之主已经将塞恩此前交易过去的部分封印奥义，消化进了终寂时空自己的体系中。
寂明使带来的话很少。
“终寂时空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对外战争。”
“但这批灰晶与灰印，可以用于压制毁灭晶潮。”
“若你们获得与噬源时空相关的新线索，又或者是能够压制极端规则的新手段，终寂王庭希望共享。”
塞恩答应得很干脆：“可以。”
这场毁灭时空战争，表面上与噬源时空无关。
但高等次元维度之间的联系，从来不是肉眼看到的那么简单。
毁灭、终寂、噬源、邪沼，这些极端规则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联系，塞恩自己也很想知道。
这让塞恩更加确信，与终寂时空保持研究型联系，是一笔极划算的长期交易。
……
远征前最后一次战争会议，在青铜门外的临时实验基地召开。
洛克、塞恩、无极金帝、永极之主皆有意志投影降临。
邪灵王没有到场，但他通过跨维度通道送来了参战承诺。
必要时，他本体也会跨界降临。
这是因为邪沼时空这些年很安静。
邪沼之主没有苏醒迹象。
既然如此，邪灵王这等十三级战力，自然不能一直闲着。
塞恩站在巨大的青铜门投影前，向众人展示入口区战争基地结构图。
“第一阶段，不求深入。”
“先钉住入口。”
“再拿下晶潮怒兽。”
洛克猩红色双眸看向青铜门深处。
那里仍旧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战争准备，就此完成。
与此同时，光宇时空那边也有动作。
光明神族并不是这场毁灭时空远征的绝对主力，但创世神仍旧派来一批高阶光明天使，协助机械文明稳定青铜门外的外围通道。
光明规则对毁灭晶潮的压制效果并不如终寂灰印那般精准。
但在清理低阶毁灭污染、维持后方军团状态方面，光明神族很有经验。
塞恩没有拒绝。
任何一种有用的力量，都应该被摆在合适的位置上。
至于迷惘时空那边，蝾螈灰客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一边为毁灭神国阵营筹措战争物资，一边又在贸易大会残留渠道中悄悄放出风声。
毁灭神国近期会有大动作。
但具体打哪儿，他不知道。
这种半遮半掩的消息，反倒让迷惘时空的商业网络更加活跃。
不少超级势力文明明知毁灭神国阵营即将开战，还是愿意提前下注。
战争意味着危险。
也意味着利润。
对于多元宇宙的很多商人和文明而言，能不能站在胜利者的后勤名单里，往往决定了他们未来数万年的发展速度。
塞恩对此心知肚明。
他甚至默许了蝾螈灰客的这种操作。
因为一场真正的维度战争，从来不只是前线厮杀。
后方贸易、资源调配、情报流动、盟友利益绑定，同样是战争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