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重回十二级巅峰的消息，在邪沼时空传得比塞恩预想中更快。
这并不奇怪。
邪沼诸殿之间看似彼此防备，实则各自都有耳目。
污浊的实力恢复，不可能瞒得住。
更何况，污浊也没打算瞒。
它甚至有意在邪沼时空几处重要本源节点附近显露过自己的污染毁灭双源真身。
黑绿色污染云团深处，暗金毁灭纹路纵横交错。
那种气息一出现，许多邪沼时空本土强者便知道，污浊的确回到了巅峰。
甚至比过去更危险！
最先找上塞恩的，是蓝眼章鱼。
这家伙脸皮一向够厚。
或者说，在高等次元维度，脸皮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蓝眼章鱼通过邪灵王麾下的跨维度联络渠道，向机械文明递交了一份很漂亮的礼单。
礼单中有邪沼时空三处隐秘腐蚀泉眼的坐标，有一批它麾下族群世代积累的精神系规则晶核，还有两条关于邪沼之主沉睡区外围的模糊情报。
这些东西不算少。
但也不算太多。
蓝眼章鱼显然是在试探塞恩的胃口。
塞恩看完礼单，只给了一个回复。
“可以排队。”
蓝眼章鱼收到这句话后，眼睛眨了眨，很快表示了解。
并且这家伙在调整好心态后，又补了一批规则复眼样本，以及一小段自身触手真身碎片。
这一次，塞恩让伊卡洛斯把蓝眼章鱼列入了第二批观察名单。
蓝眼章鱼收到这个结果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长长松了口气。
能排队，就说明有机会。
这比被塞恩直接拒绝强太多。
它很快命令麾下族群继续搜集更多精神系规则材料，甚至主动派出一支复眼侦查军团，配合机械文明探索邪沼时空某处旧神殿废墟。
蓝眼章鱼太清楚塞恩的喜好了。
机械神皇喜欢有用的人。
或者说，有用的样本！
它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显得足够有用。
第一批是谁？
自然是炼魔。
炼魔比蓝眼章鱼更聪明。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塞恩真正想要的，不只是资源。
塞恩想要样本、隐秘、规则节点、诸殿内部关系，以及邪沼时空更深层的结构图。
所以炼魔送来的东西更狠。
她直接拿出了一份关于天翼魔尊旧神殿体系的残缺档案。
档案中包含天翼魔尊曾经占据的几处本源节点、几名仍旧藏在邪沼深处的十一级附属强者，以及天翼魔尊早年与殁岚、炼魔、污浊等殿主之间的一些旧账。
塞恩对那些旧账兴趣不大。
但对本源节点很感兴趣。
炼魔因此获得了第一批实验名额。
当然，所谓实验名额并不意味着塞恩会像帮助污浊那样，全力替她重塑本源。
炼魔的问题与污浊不同。
她受到邪沼本源侵蚀的层次更偏情欲、迷乱和精神侧。
塞恩需要先采集大量样本，建立模型，再决定是否值得投入更高资源。
炼魔很配合。
至少表面上极为配合。
她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开放部分规则真身，让塞恩更清楚地观察她体内被邪沼之主污染的结构。
这份姿态，让蓝眼章鱼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阿古洛斯和龙嘎的诉求则更实际。
它们没有蓝眼章鱼那么会讨好，也没有炼魔那么擅长出卖情报。
阿古洛斯直接提出，它希望机械文明能提供一套稳定其神殿本源的规则装置。
龙嘎则想要一批可以帮助麾下血爪军团抵御情绪异化的机械外骨骼。
二者都不笨。
它们知道自己不像污浊那样有足够独特的实验价值，也不像炼魔那样掌握大量隐秘。
那就拿军团、资源和未来战争承诺来换！
塞恩同样接受。
来者不拒。
但没有免费。
机械文明为阿古洛斯设计的本源稳定装置，需要它提供三份完整神殿节点数据。
龙嘎想要机械外骨骼，就必须在下一次毁灭神国阵营远征时，提供不少于三支嫡系血爪军团作为先遣兵力。
龙嘎没有讨价还价，它很清楚，这些东西早晚要付。
与其在关键时候被塞恩临时索要，不如现在把条件谈清楚。
……
邪沼诸殿与机械文明之间的交易，就这么越来越频繁。
邪灵王当然看得见。
他甚至知道每一笔交易的大概方向。
塞恩没有刻意瞒他。
因为没必要。
这反倒让邪灵王更加难受。
塞恩越坦然，就越说明这件事已经变成大势。
邪灵王不可能阻止麾下十二级神殿殿主追求更稳定、更强大的本源状态。
更不可能阻止他们与机械文明交易。
毕竟邪灵王自己，就是毁灭神国阵营扶起来的维度之主！
他若在这件事上阻拦太多，反倒会让诸殿心中生出更多不满。
因此，邪灵王只能默认。
默认污浊与塞恩联系更深。
默认蓝眼章鱼向机械文明递交礼单。
默认炼魔出卖诸殿隐秘。
默认阿古洛斯、龙嘎用军团和节点数据换取机械文明支援。
这种默认，进一步削弱了他对诸殿的独占控制。
但也让邪沼时空这一部分阵营，和机械文明、毁灭神国绑得更紧。
凡事都有代价。
邪灵王坐在神殿王座上，听着下方一名十一级心腹汇报诸殿近况。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
“让它们去吧。”
“只要还在我的版图里，只要还承认我是邪沼时空的新王，它们想从塞恩那里拿点好处，不算坏事。”
“并且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邪沼新主，那些获得的好处里，多多少少也有我的一份。”邪灵王低沉道。
而塞恩这边，则已经开始为邪沼诸殿建立独立实验档案。
污浊档案颜色为黑绿与暗金。
炼魔档案被归入情绪与精神双重污染类。
蓝眼章鱼档案中，最显眼的是复眼规则和精神折射。
阿古洛斯偏向神殿本源稳定。
龙嘎则被列入血爪军团整体改造与邪沼抗异化外骨骼项目。
每一个档案，都不只是为了帮助它们。
更是为了帮助塞恩拆解邪沼时空。
一方高等次元维度的秘密，不会只藏在维度之主身上。
那些常年扎根本时空的十二级强者，本身就是一个个活着的规则节点。
邪沼诸殿主动把自己送到塞恩实验台前，这种机会很难得。
塞恩当然不会浪费。
他甚至有些期待，等自己把这些神殿殿主都研究一遍后，再回头观察邪沼之主，会不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
实验室内，一排属于邪沼诸殿的新档案缓缓亮起。
伊卡洛斯低声问道：“是否向邪灵王同步全部档案？”
塞恩没有抬头。
“同步目录。”
“内容不必。”
这就是机械文明现在在邪沼时空拥有的话语权。
邪灵王可以知道塞恩在做什么。
但未必有资格知道塞恩具体做到了哪一步。
诸殿对此不是没有察觉。
蓝眼章鱼私底下还曾试探过，能否让塞恩把它的部分实验数据单独封存，不向邪灵王开放。
塞恩没有给它明确承诺。
但伊卡洛斯后来给蓝眼章鱼回了一句：“机械文明会保护实验参与者的核心隐私。”
这句话让蓝眼章鱼心情很好。
也让邪灵王心情更复杂。
炼魔听闻此事后，反应更快。
她立刻追加了一份新的邪沼诸殿旧档案，换取自己在机械文明实验名单中的优先级。
阿古洛斯和龙嘎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但它们也开始主动与机械文明对接军团改造计划。
一时间，邪沼诸殿竟隐隐出现了争相向机械文明证明自身价值的趋势。
这才是塞恩想要的局面。
不用强迫。
只要让它们看见收益，它们自然会走到实验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