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门缝中涌出的毁灭晶潮，比远处投影里看到的更加锋锐。
它不是单纯冲击，而是切割。
一层又一层暗金色毁灭规则，像无数薄刃，贴着机械之神外层不断刮过。
普通金属装甲在这种冲刷下，连一沙漏都撑不住。
塞恩没有退。
他正是为了测试机械之神最新防御形态，才亲自走到这里。
“堡垒防御形态，展开。”
随着塞恩意志落下，机械之神背后，一圈圈巨大的城堡齿轮外壁轰然张开。
那是托马斯的城堡系规则模块。
古老齿轮纹路与金属城墙结构，在机械之神外层交错咬合，形成第一层沉厚防御。
紧接着，土元金壁光辉从机械之神胸膛与双臂处亮起。
山岳巨人王擎天的防御模块，像一座座压缩到极致的高维山脉，嵌入机械之神骨架。
这些模块不擅长爆发。
但就两个字，够硬！
毁灭晶潮撞上土元金壁时，发出的不再是尖锐切割声，而是像无数金属砂砾撞上山岳的沉闷轰鸣。
断维囚笼的四枚黑银色棱锥，也在同一时间悬浮到机械之神四角。
它们没有立刻展开完整囚笼。
而是以压缩组件形态，将周围时空边界钉住。
万械律环投影从机械之神脑后浮现。
天网独立子体则开始高速记录毁灭晶潮每一次冲击的频率、角度、侵蚀深度和规则残留。
这不是被动挨打。
这是实验。
污浊在后方看得本源发紧。
它虽然一直自认是邪沼诸殿中极难杀死的污染源，但看到机械之神正面承受毁灭晶潮冲刷，仍旧忍不住生出几分心惊。
毁灭晶潮持续冲刷了足足三十六个沙漏。
机械之神外层逐渐出现黑红色裂纹。
那些裂纹并没有深入核心。
托马斯的城堡齿轮外壁被削去三层。
土元金壁模块表面也出现大面积焦痕。
但机械之神整体结构稳定。
核心舱内，塞恩甚至还有余力亲自调整采样机械臂。
一枚枚暗金色毁灭晶潮碎片，被强行截取下来，送入封存舱。
有些碎片一进入封存舱，就开始高速震动。
有些则尝试侵蚀容器内部机械逻辑。
还有一小部分，竟然在接触到洛克毁灭印记后，短暂产生了类似共鸣的现象。
塞恩把这些样本全部分级。
“第一类，纯毁灭晶潮。”
“第二类，携带时空切割特性。”
“第三类，对机械逻辑具备污染诱导。”
“第四类，与洛克大人的毁灭本源存在微弱共鸣。”
瓦力一一记录。
塞恩随后又释放出三种测试材料。
第一种是齿轮时空高等机械母金。
这类母金过去常被用于铸造十级以上机械生命的核心骨架，在机械文明内部已经属于顶尖材料。
但它刚靠近毁灭晶潮，表面便出现蜂窝状熔蚀。
第二种是暗宇时空死亡规则结晶。
它撑得久一些。
可内部死亡印记很快被毁灭之力烧成空壳。
第三种是邪沼时空污染泥核。
污染泥核没有立刻崩溃，而是像被烤干的腐泥一样，迅速收缩成一团黑绿色硬块。
这个结果让塞恩多看了污浊一眼。
污浊并不知道自己马上会被塞恩划入新的实验用途。
它还在那里小心翼翼避开晶潮冲刷，尽量不让自己庞大的污染本源沾上太多毁灭残渣。
“污染类规则，对毁灭晶潮的承载反应比预想中更稳定。”塞恩感慨道。
瓦力立即记下。
这句话，对污浊来讲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惜它听不懂塞恩这类研究口吻背后的危险意味。
它只是本能觉得，机械神皇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又多了几分兴趣。
天网中枢随后给出一份推算结果。
以机械之神当前堡垒防御形态，短时间进入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风险可控。
当然，只是短时间。
若深入太久，或者遭遇更多十二级以上毁灭系生物围攻，就另当别论。
塞恩看着推算结果，心中已有决定。
不过在真正进入门后时空前，他还要再做一件事。
机械之神内部，托马斯的意识也在此时传来一道低沉波动。
“外壁还能撑。”
这位城堡系齿轮生物的话不多，却很稳。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城堡齿轮外壁正在被一点点削薄。
但同样的，这种高层毁灭晶潮的冲刷，也在反过来淬炼他的规则模块。
山岳巨人王擎天那边，则传来更加沉闷的反馈。
“压力很强，但我还撑得住。”
塞恩微微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机械之神的堡垒防御形态，不只是保护他进入青铜门。
它本身也在这场承压实验中，继续适应更高层次的规则冲击。
等这次探索结束，不论是否深入成功，托马斯和擎天的规则模块都会得到一轮极珍贵的高维淬炼。
他转头看向月之古树。
这棵古树在毁灭晶潮冲刷中，竟然没有受到太多额外影响。
或者说，它早已习惯！
青铜门这些年一直在向外渗透毁灭之力，月之古树能撑到现在，本身便证明它并不普通。
塞恩尝试再次与它交流。
机械之神的指尖，轻轻贴在月之古树树干上。
一段更加模糊的意识波动，断断续续传来。
“门……开……”
“毁灭……醒……”
“不要……近……”
“洛克……”
到这里，波动断了。
塞恩没有强行追问。
月之古树能表达出这点东西，已经很不容易。
不过这几个词，已经足够让塞恩继续推演。
“门开”显然指的是青铜门如今已经露出门缝。
“毁灭醒”大概率指门后毁灭时空的某种本源活性正在复苏。
至于“不要近”，究竟是月之古树对洛克的提醒，还是对所有外来者的警告，暂时无法判断。
塞恩把这段意识波动传回后方。
洛克没有立刻回应。
倒是莉莉丝传来一句话。
“它当年也曾这么提醒过我。”
塞恩眼神微动。
“然后呢？”
“然后我还是继续走了。”莉莉丝耸了耸肩说道。
这很符合莉莉丝大师的作风。
塞恩听后，没有再问。
因为他现在也一样。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既然青铜门就在眼前，单凭一句残缺提醒，不可能让他退回去。
污浊则一直在旁边看着。
它对青铜门兴趣不大，那东西太危险。
但对月之古树，污浊反而有些好奇。
植物系生命体在多元宇宙中并不罕见，但能在这种鬼地方扎根这么久，还硬生生熬到十一级生命层次，月之古树显然不正常。
“它还算活着吗？”污浊忍不住问道。
塞恩答道：“算。”
停顿了一下，塞恩又补了一句：“但活得不太舒服。”
污浊那团规则乌云轻轻翻滚了一下。
它忽然觉得，自己和这棵古树还有点像。
一个被邪沼之主残留印记拖住。
一个扎根在时空通道深处，被青铜门和毁灭规则所影响。
塞恩并没有在月之古树旁停留太久。
他把采集到的毁灭晶潮样本、月之古树标本、青铜门纹路拓片，全部送入机械之神内部封存区。
随后，机械之神庞大的银白色光眸，看向青铜门门缝之后。
门后毁灭潮汐翻滚。
像一片正在等待外来者踏入的黑暗海洋。
“准备进入！”塞恩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