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帝展示的漆黑色裂隙，距离灰色星云极远。
破败文明当年发现那里，前后付出了三支探索舰队和两名八级主宰的代价。
卡西奥佩娅如今率领舰队驻扎在那片星海外围，也只敢进行远距离观测。
从星图画面来看，漆黑色裂隙周围没有任何生命活动迹象。
但它内部的规则潮汐，始终维持着极为稳定的运转频率。
每隔三百七十二年，裂隙便会产生一次大规模收缩。
附近大片星空中的游离能量、破碎位面本源，以及那些仍旧具备活性的规则碎片，都会被它一口吞入其中。
至于这些本源力量最后去了哪里，破败文明无从得知。
它们没有能力进入裂隙另一端。
甚至连靠近那里都存在极大风险！
“我们最初以为，这只是维度战争结束后形成的普通空间裂口。”沉沦帝介绍道。
“直到卡西奥佩娅发现，裂隙每次收缩时，这方时空的整体规则浓度都会降低些许，我们才知道它仍在发挥作用。”
塞恩看着面前画面，机械眼眸中不断闪过复杂数据。
单凭破败文明提供的信息，还不足以让他判断这条通道究竟通向哪里。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那条漆黑裂隙不是自然产物！
其中一部分构造，与第三探索舰队在古战场发现的本源抽取屏障，存在明显相似之处。
只不过裂隙所具备的规则层次更高。
它甚至有可能是当年那方异次元维度势力，用来直接抽取死寂次元本源的主干通道之一。
“类似裂隙，你们还发现过多少？”塞恩问道。
“可以确认的只有这一处。”沉沦帝答道。
“但在其它几片星域，我们也观测到过规则浓度异常下降的现象。”
“那里可能存在规模更小的通道，只是我们一直没能找到。”
塞恩点了点头。
这便足够了。
死寂次元现在虽然异常衰败，但这方高等次元维度并没有彻底死亡。
它的基础时空结构仍旧完整。
部分偏僻星空甚至还孕育着低级与中型位面。
只要能够截断这些持续抽取本源的古老通道，再经过无比漫长时间的自然恢复，死寂次元未必不能重新焕发生机。
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贸然截断通道，有可能引起通道另一端未知时空的注意！
塞恩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他让天网中枢复制破败文明提供的全部资料，同时命令距离灰色星云最近的一支探索舰队，分出部分力量前往那片星海。
机械文明只进行外围观测。
在塞恩真正弄清楚通道另一端的情况前，他不会轻易触碰这处遗留设施。
第一批抵达通道外围的机械舰队，很快释放出三万枚规则探针。
绝大多数探针都停留在安全距离之外，仅有十二枚携带不同属性能量样本，缓缓靠近漆黑色裂隙。
第一枚探针装载的是机械能源。
它才刚进入裂隙引力范围，内部能源便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具失去活性的金属外壳。
第二枚探针携带灵魂规则样本。
结果更加直接。
探针中储存的灵魂之力消失后，连负责记录数据的智能程序都被一并抹去。
直到第七枚装载破败规则的探针靠近，裂隙才出现明显停顿。
通道似乎无法立即判断这种规则究竟属于死寂次元本土，还是来自其它时空。
机械舰队趁着短暂停顿，从裂隙表面截取到一组极为模糊的坐标回响。
那组回响只存在了不到一个刹那。
天网中枢却还是把它完整记录下来。
坐标指向的时空太过遥远，暂时无法完成定位。
但至少证明通道另一端，的确存在一个稳定落点！
而沉沦帝能把这条重要情报告诉塞恩，本身就已经表明了破败文明的态度。
“塞恩大师，破败文明愿意开放这些年收集的所有星图和战争资料。”沉沦帝说道。
“包括我们的破败规则技术，以及从这方时空古代遗迹中破解出的部分传承，也可以与你们共享。”
沉沦帝没有继续绕圈子。
破败文明如今太弱了！
两支机械探索舰队便足以横扫它们藏身的灰色星云，更别说眼前塞恩只是一具九级分身。
沉沦帝看不透塞恩本体究竟达到何种境界。
但通过这具机械分身与远方本体之间存在的规则联系，他至少能够判断，机械神皇早已达到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
机械文明舰队这些年从旁展现的技术和资源储备，也让沉沦帝异常眼热。
破败文明已经在这里困了五十万年。
继续凭借它们自己的力量挣扎，未来再过五十万年，也未必能让文明处境出现根本改变。
现在既然塞恩来了，沉沦帝当然要抓住机会。
“你希望得到什么？”塞恩问道。
“庇护。”沉沦帝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
“破败文明愿意加入机械文明阵营！”
“只要机械文明能够为我们提供一片安全生存区域，并给予一些最基础的发展资源，破败文明便愿意成为你们探索这方时空的向导。”
这个条件不算过分。
甚至从塞恩角度来看，沉沦帝把自己的姿态摆得有些太低了。
一名十级巅峰强者，以及背后一家拥有完整传承的来自物质星界的老乡文明，还是具备一定价值的。
更别说，沉沦帝本人的成长潜力，塞恩当年便有所了解。
“魔潮文明现在也在机械文明阵营。”塞恩突然说道。
沉沦帝眼神一凝。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破败文明强者，也不约而同产生细微规则波动。
虽然这条时间线上的破败文明，没有真正与魔潮文明展开次元争霸，但双方原本应当互为“宿敌”。
沉沦帝甚至想过，魔潮文明会不会在另一处次元维度过得同样艰难。
结果显然让他失望了。
“魔潮文明目前的最强者，已经达到十一级巅峰。”塞恩接着说道。
“黑暗魔祖虽然没有晋升十二级，但他拥有正面对抗十二级生物的能力。”
“幽篁至尊也已经达到十一级。”
“至于魔潮文明的其它高层和主力军团，近些年同样发展得不错。”
“魔窟时空？”沉沦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里的资源环境很好？”
“谈不上好。”塞恩答道。
“魔窟时空同样经历过维度战争，连本土维度之主都已经陨落。”
“不过它再差，也比这里富饶得多。”
沉沦帝沉默下来。
这话听起来着实有些扎心。
同样是降临一方破败时空，魔潮文明至少还有资源可争，有对手可以吞并。
破败文明这里却连一场像样的战争都打不起来。
它们要面对的只有无边荒芜，以及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耗尽的文明储备。
塞恩没有夸大任何数据。
但正是这种平静陈述，给沉沦帝带来的压力反而更深。
破败文明与魔潮文明几乎站在相似起点。
五十万年后，双方却拉开了如此巨大差距！
沉沦帝没有嫉妒。
他只是更快做出了选择。
“我们破败文明愿意接受机械文明的一切安排。”沉沦帝沉声说道。
塞恩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意。
“那么，先让我看看你们带来的全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