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十四位竞争对手陆续回到位置上，有人补妆，有人整理礼服，也有人低头翻看下一轮要介绍的资料。
空气里混着香水和化妆品的味道，明明大家都在笑，可每个人眼底都藏着不肯输的锋芒。
“那个三号，青田派来的选手，因为被评审说得没脸见人，竟然直接放弃比赛，真是可惜。”
“我倒觉得她挺漂亮的，刚才走台也没什么大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樊总太严格，不过我们又不是普通的选美比赛，漂亮有什么用？这可是樊氏集团办的项目选拔，光有脸当然不够。”
“也是，要是连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留下来也没用吧。”
几个人一边补妆，一边低声议论着，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可惜，可话里话外，却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楚芃芯听见那些话，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三号选手跑下舞台时，那张发白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大家都是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人，可一旦有人先跌下去，旁边的人好像只会松一口气。
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也少了一个会挡在前面的人。
楚芃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她坐下来的那一刻，周围的笑声和议论声好像都离她很远。
那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互相交换口红，有人讨论等一下该怎么表现，也有人故意放大声音，说自己准备得多充分。
只有她一个人，像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楚芃芯垂下眼，拿起桌上的资料夹。
下一轮比赛，不再只是走台和仪态展示。
她要介绍的是樊氏集团的发展历史，以及这次樊氏集团给各家竞争团队出的项目主题——美丽家园。
这四个字看起来很简单，可真正要站在台上说出来，却一点也不容易。
因为她很清楚，刚才三号选手的下场，已经提醒了她。
在这个舞台上，没有人会因为你紧张就对你宽容。
也没有人会因为你努力，就一定给你机会。
楚芃芯轻轻吸了一口气，逼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议论声，低头翻开资料。
资料上写着，樊氏集团最初是从旧城区改造起家，后来一步步发展成如今这样庞大的商业帝国。
它旗下不只有建设公司，还有各大商场、餐饮和食品产业，甚至连许多城市里最热闹的商圈和高级餐厅，背后都能看见樊氏集团的影子。
楚芃芯看着那些文字，心里忽然有种很遥远的感觉。
原来她现在站上的这个舞台，并不只是单纯的比赛。
这里牵扯到的，是无数人想靠近、想攀附，却又不敢轻易得罪的樊氏集团。
她指尖轻轻划过资料上的重点，低声念着：“美丽家园，不只是漂亮的房子，而是一个让人觉得安心、温暖，愿意回去的地方。”
念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刚才在台上时，台下那一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是樊玉宸。
他看着她的时间太久，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表现得不好。
是步伐不够稳，还是笑容太僵硬？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觉得她不够好？
想到这里，楚芃芯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也跟着乱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视线重新落在资料夹上。
下一页，是贝拉工作室这次为“美丽家园”准备的模拟图。
楚芃芯看着那几张图，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慢慢被吸引住了。
画面里的家园看起来很温馨。
有宽敞的户外空间，有适合散步的健康步道，也有给孩子玩耍的室内设施。阳光落进中庭，绿植绕着步道延伸，看起来不像冷冰冰的建筑，更像是一个真的有人生活、有人等待、有人愿意回去的地方。
她忽然有点明白，这个主题为什么会被定为“美丽家园”。
不是因为高楼看起来多漂亮，也不是因为里面的设备有多华丽。
而是因为这份设计图和模拟模型里，每一个地方，好像都是为了住进去的人而存在的。
那里有商店，让住户不用特地跑很远就能买到需要的东西。
那里有健身房，让忙碌了一天的人，也能在回家之后稍微放松自己。
那里也有适合老人慢慢散步的步道，不用特地花时间去公园，只要走下楼，就能晒晒太阳，吹吹风。
甚至连孩子玩耍的空间，都被安排得刚刚好。
楚芃芯以前总觉得，建筑就是把大楼盖起来，让外观看起来漂亮一点。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家的样子，不只是房子本身。
周边的设施、回家的路、楼下的灯光，还有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地方，都会影响一个人住在这里时，是不是觉得安心。
她看着那几张模拟图，心里忽然有些佩服姚若馨。
这不是一栋冷冰冰的大楼。
而是贝拉工作室替住户想出来的，一个接近梦想的家。
让人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后，回到这里，就能暂时放下疲惫。
也让人一想到“回家”这两个字，心里不是沉重，而是温暖。
楚芃芯看着资料，心里刚刚安定一点，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嗡——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指尖一顿。
她低头看去。
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让她心口猛地一跳。
樊玉宸。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刚才表现不好？
手机还在震动。
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上。
楚芃芯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拿起手机，压低声音接起：“董……董事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樊玉宸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出来一下。”
简单，直接，甚至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楚芃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现在吗？”
“嗯。”
她心里更乱了。
下一轮比赛随时可能开始，他这个时候让她出去，是有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是我还要准备下一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樊玉宸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会耽误你太久。”
听见这句话，楚芃芯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楚芃芯坐在原位愣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