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遥望着那道天梯。
天梯的顶端已经高得看不清楚了,仿佛真的插入了云霄一般,地面的颤动慢慢停止,但是众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宝木,”茉莉语速极快,“你能看清楚吗?”
作为视力最好的一位,宝木又是眯眼又是仰头,用尽浑身解数,终于模糊辨认出了远处的轮廓。
“有人!……但是看不清楚是谁。”
“有几个人?”罗九天问道。
“似乎……有两个,”宝木眯起的眼睛骤然放大,“其中一个掉下来了!”
从这么高的距离掉下来,恐怕……
“掉下来的是谁?”茉莉紧张得声音都哑了。
“是……是……”
伴随着空中那个身影的靠近,宝木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半晌,宝木的哭腔炸响。
“那是小澜!”
小澜在飞速的下坠中调整了一下身姿,她看到了地面上的一群人,一张张脸逐渐清晰起来,是自己的同伴。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小澜狼狈地唤出奥斯卡,奥斯卡化作金伞,小澜身子一顿,降落的速度立刻延缓,不多时,地面上升起一条黑色水龙,小澜稳稳地落在水龙头顶,被巨龙安全地托至地面。
刚一落地,小澜还没来得及呼唤朋友们一声,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小澜!”
罗九天和宝木先跑了过来,很快,伙伴们在小澜身边绕成了一圈。
“小澜,你没事吧?”
“小澜……”
“小澜,还好你活着……”
小澜筋疲力尽,她咬紧牙关,一把推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宝木。
“快……”
“小澜,你怎么了?”宝木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又惊又悲。
“快跑……”小澜挥开朋友们的手,独自站了起来,“你们快跑!——”
下一秒,空气中钻出了烈烈风声,几柄寒剑带着银白色的光,直朝着小澜刺来。
果然。
小澜甩开同伴,一边唤出奥斯卡在身后结界,一边狂奔而去。
她没猜错。
桥末钦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桥末钦可能会放过他们,但是自己,不行。
寒剑已经追上了小澜,剑刃擦过小澜的身体,只听一声鸣响,奥斯卡凝成的结界被破,小澜的肩膀上鲜血登时迸出。
伤口上很快便燃起了紫红色火焰,这是双琞的护体火焰,火焰燃尽,伤口愈合。
只不过,这伤口愈合的速度,照之前比慢了太多太多。
而这只是一个伤口,寒剑太多,自己早晚会无法抵挡……
正想着,小澜身后却传来了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
“小澜!别怕!我们在!”
小澜扭过头,鼻子瞬间酸了。
茉莉两手紧握锁灵鞭,为小澜抵挡住寒剑。
不只有茉莉。
罗九天、宝木、傻子、阿真……所有人都聚在自己周围,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小澜。
“哎呀,小澜,你别哭呀!”罗九天手中的蟠龙池转得都快冒火星了,“你别担心,这些剑的目标只有你,我们不会有事的!”
“但是……”
“小澜说得没错!”虽然小澜还什么都没说,茉莉却说道,“这些剑现在的目标的确只有小澜,但它们早晚会反应过来,知道先收拾我们,再对付小澜的。”
“那我们怎么办?”阿真问道,“这些剑根本斩不断!”
“我们得想办法对付用剑的人!”茉莉问道,“小澜,那个人……”
“是桥末钦!”小澜感觉力量回来了,她愤怒地击飞一柄寒剑,“他抢走了我的天书!”
刚说完,小澜就想到之前茉莉和桥末钦的关系很好,有些尴尬。
茉莉却面不改色,“他在天上,我们要么登上天梯,要么就得把他拉下来。”
天梯很窄,仅容一人站立,一群人想登上去,恐怕很难。
那剩下的路就只有——把他拉下来。
“我们要怎么做?”宝木喊道。
众人沉默片刻。
片刻之后,却是罗九天的声音先响起。
“我们毁了这个天梯就可以!”罗九天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兴奋了起来,“我知道了……我来毁天梯,你们保护小澜!”
罗九天收起蟠龙池,伸手向天一指,半分钟之后,几只金乌带着辉光,遥遥向他飞来。
罗九天已经掌握了召唤金乌的力量。
金乌在他的指挥下环绕着天梯飞翔,它们飞过的地方,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金色印记。
小澜不知道这几只小鸟究竟能否推倒这个庞然大物,但是她也没有精力思考这些了。
小澜忙不迭地躲闪着那些寒剑,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寒剑造成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小澜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
那场试炼,耗费了自己太多太多灵能。
更何况自己还唤出了真正的一念天书。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天梯倒塌,桥末钦落地,他们真的能打赢他吗?
小澜的斗志动摇了一瞬。
但是,不应该。
不应该出现这种必输的局面的。
自己一定还有什么底牌,是可以翻盘的。
天梯忽然摇晃了起来。
“你们快闪开!”罗九天的喊声打断了小澜的思路,“要塌了!”
金乌环绕过的地方,天梯被销蚀出了一道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多,眼看着这天梯就要拦腰断掉。
然而,碎裂的沙石居然缓缓飘回到原来的位置,很快就填补了缺口。
坏消息,这天梯不倒。
好消息是,桥末钦过来找他们了。
雪白的人影就这样悬浮在众人上方,低下头,静默地望着他们,脸上是神只一般的慈悲平和。
与此同时,那些寒剑也停止了攻击。
看来,桥末钦的想法变了。
他打算让小澜死得明白一点。
第一个站出来的,却是阿真。
“天元!”阿真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他望着桥末钦,语气中尽是道心破碎的绝望,“你……你到底为何要这样做啊?!”
桥末钦的目光并未落在阿真身上,小澜以为这个高贵的“神明”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然而,桥末钦的声音却从他紧闭的双唇之间汩汩冒出。
“我,做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