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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思君忆君不见君

  自打北域大军与吐蕃大军合流后,已有两个月之久。二者配合紧密,一路往北杀去。

  罗刹先则后派遣几波斥候袭来,欲阻止大军前进之步伐。却均是尽数被灭,死伤者已是超过几万。

  如此酣畅淋漓地打了多场胜仗,直引得北域与吐蕃的兵士们军心大振。

  大军行军速度更快,气势如虹。

  这日。车马整齐,大军依旧有序地继续北行。

  苏景年坐在战车车沿,眺望着远方。

  阳光晴好,微风吹拂。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只有南边的天边,挂着几朵闲散的白云。

  一路走来,路上的积雪已是见少。许多雪面下的青草都露了出来,偶尔还能瞧见些小动物快速跑过。

  “已是这等时节了么”望着高高的日头,苏景年有些恍惚。她小声念叨着,“离了北域,已是五个月有余了。想来,北域已是入了盛夏时节了吧。”

  也不知她过得如何,可曾想我。莫若离的身影总在苏景年脑海里萦萦绕绕,时刻牵动着她的心。

  “哼,”白亭从王帐中走出,恰好听到了苏景年的话。她冷哼道“现在想家,是不是晚了点古话说得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大老远的,真是不懂来这种鬼地方要干什么家里好吃好喝好住不要,偏要不远万里去人家的地盘打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是了。”叹出了两个字,苏景年心生悲戚。白亭的话,又让她想起忠耀的死。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忠耀之死,仿佛成了一根芒刺,就扎在白亭心头。苏景年心里明白,这根刺任谁也是无法轻易拔除。

  因为同样的一根刺,也是扎在苏景年的心头。相比白亭,那刺扎得更深,也更狠。

  知晓白亭说的是气话,苏景年不会与她一般计较。

  可白亭的话,却听得两个守护王帐的黑甲铁卫寒毛直竖。他们从不曾见过,有人如此这般不顾礼数的与王爷说话。更不曾想过,这人触犯天威竟还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哈哈哈,王爷小白兄弟哈哈哈”陈虎大咧咧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身后背着的流星刀与身着的黑甲上,满布暗红的血渍。骏马飞驰,陈虎从大军后方打马而来。

  “陈虎你个大嗓门,喊什么喊”白亭捂住耳朵,不满道。

  苏景年收回远眺的视线,等着陈虎带来的的好消息。

  “哈哈哈,吁。”陈虎来到近前,扯了扯手中缰绳,让胯下战马与苏景年的马车并驾齐驱。

  “王爷,小白兄弟”陈虎笑着唤了声,骄傲道“方才罗刹又派来一小队斥候,暗中密谋绕到大军后方搞偷袭。可惜还没走到半路,就被老粗我给劫了胡杀了他个干干净净哈哈哈”

  言罢,陈虎仰天大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辛苦将军。”苏景年不知不觉间,竟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辛苦元帅辛苦元帅哦哦哦”北域众兵士也是大笑着呼喊,为陈虎喝彩。

  陈虎的笑声好似总有一种说不清的魔力,旁人很容易就被他的愉悦所感染。

  “吵死了吵死了陈虎你个死变态杀人有什么好高兴的变态杀人狂”

  白亭却显然对他并不感冒。骂了几句,她抱着头跑回帐中。

  陈虎眨眨眼,看了看苏景年。苏景年也看了看他,二人相视,均是摇头苦笑。

  “报”一吐蕃传令兵飞驰而来,马蹄后卷起一阵尘土。

  “报报报定国大将军八百里加急”另一传令兵半路杀出,声音更大。他身着金吾卫样式的铠甲,单手擎着卷轴举过头顶。

  苏景年挑眉,笑道“怎么赶得如此巧,两个传令兵竟凑到了一块这下,怕是要热闹了。”

  站起身来,她对陈虎说“将军也来听听最新的军情吧。”

  “得嘞”陈虎笑着应了声,跳上马车。跟随着苏景年,他也是进了王帐。

  少顷,帐外传来了两个传令兵请求觐见的通传声。

  苏景年吩咐那二人进来。

  “王爷元帅”二人见了苏景年与陈虎,忙抱拳颔首。

  “免礼。”苏景年坐于王位,说“先听听定国大将军的消息。”

  “是”金吾卫的传令兵应了声,拆开手中卷轴,他念了起来。

  卷轴上的内容大致写的是,由张无忌与蔡越儿率领的南国、西疆大军已于稍早前汇流。大军向北快速推进,再有些时日,二人亲率的先锋骑兵部队便可与北域大军汇合。由于不熟地形气候,早前行军过慢。让苏景年久等了,还望她海涵云云。

  苏景年细细地听着。

  “狗屁”陈虎不悦,直言道“什么不熟地形气候,全是忽悠小孩儿的由头”

  传令兵闻言,好不尴尬。王帐内一时间气氛极冷,他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瞥了眼陈虎,苏景年问那传令兵。

  “你此番送信,行了几日”

  “回王爷,”传令兵抱拳,说“行了四日。”

  “四日”苏景年吃惊,又问说“如此算来,你的脚程与先锋骑兵部队相差如何”

  那传令兵面露愧色,小声道“几、几乎,不、不差。”

  “他姥姥”陈虎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指着传令兵鼻子骂道“你这个信送的真是送得及时怎么不等定国大将军来了王爷帐中,吃好了酒再来送”

  苏景年也是皱起了眉。

  “王爷”陈虎抱拳,暗地里递给苏景年使了一个眼色。他说“老粗还有要事,先行退去”

  不等苏景年回话,甩给金吾卫传令兵一个大大的白眼,陈虎就翻身出了王帐。

  苏景年心知陈虎是为了防范张无忌而去做那二手准备之事,便草草将那金吾卫传令兵打发下去休息。那人退下后,她又问吐蕃传令兵所报何事。

  吐蕃传令兵答曰,天师大喇嘛已于昨日亲临。仓决将军将会于今晚酉时军中设宴,为天师大喇嘛接风洗尘。特邀请北域王与大元帅共同前往赴宴,共沐我佛恩泽。

  苏景年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笑道“你家将军,怎地也喜欢弄些突然袭击今日设宴今日请,这是料定了本王不会拒绝她啊。”

  吐蕃传令兵躬低身子,没有接话。

  “罢了罢了。你也是辛苦,且给仓决将军回话。本王与元帅今晚会按时赴约,也许还会带上些朋友一同前往,嘱咐她多备些酒水吧。”

  “是”传令兵抱拳,退了下去。

  王帐内又归于安静。白亭坐在榻上背对着苏景年写写画画,不知是在做什么。

  “白亭,今晚仓决设宴,为吐蕃活佛接风洗尘。你可有兴趣一同去看看”

  苏景年试探问道。

  白亭并不理她,只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抿了抿唇,苏景年又说“吐蕃活佛佛法造诣高深,名满天下。我打算请他为忠耀与阵亡的将士超度,以慰忠魂。”

  白亭定住。过了会,她放下手的笔。闷声道“知道了,我去。”

  天色渐晚,月上梢头。

  苏景年与陈虎安排好军中事务,便领了千余骑兵,准备前去吐蕃军中赴宴。

  脱掉黑麒麟战甲,苏景年仔细梳洗一番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蝤龙袍。黑色龙袍配上赤色马裤,她这一身装扮已属庄重。又以黑玉冠束起长发,足踏一双流云蟒靴,更是显得整个人威严肃穆起来。

  提上司马,又在腰间藏了柄火铳。苏景年走出王帐。

  陈虎与白亭共乘一骑,已是在战车旁候着她了。

  “二位,久等。”苏景年翻身上马,笑靥如花。

  “不久不久,”陈虎上下打量着苏景年,笑说“我家王爷,真真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呢”

  “马屁精”坐在他身后的白亭不以为然,嘟囔了句。

  陈虎闻言,黝黑的脸蛋隐隐地泛起一抹红色。不再说话。

  “走罢。”苏景年仍是笑,说“再迟些,恐怕本王也是要成了精了。”

  言罢领着众人,策马离去。

  大队穿过北域大军军营,往西而去。吐蕃大军军营,就驻扎在几里之外。

  行了片刻,便有吐蕃哨兵迎上来为苏景年引路。随着哨兵的指引,苏景年很快便来到了吐蕃军中。

  吐蕃兵士此时已是扎好营地,大多数兵士都在营地休息。伙夫们忙忙碌碌,正在准备晚饭。

  本是在说着藏语的兵士们,见了北域众人便吹起口哨,以示欢迎。少数会说些汉语的兵士,还会以汉语向众人打招呼。

  北域众人途径之地,欢呼喝彩声此起彼伏,接连成片。

  “多谢各位,辛苦各位。”苏景年马上抱拳,朗声问候吐蕃兵士。

  “多谢辛苦”陈虎也领着众人,抱拳向吐蕃兵士致意。

  众人穿梭于吐蕃营地,不一会便是来到了宴会举办之地。

  远远望去,金色的帏帐内灯火璀璨,好似莽原上的一颗明珠。

  行至近处,已然可以闻得帐内的歌舞笑语。

  其中一女声夹杂在众多声音中并不突出,却是一下子吸引了苏景年的注意。

  “她”

  苏景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人按理说,断是不该在此地出现的。

  翻身下马,苏景年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帏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