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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网收

  春雷滚滚,和风阵阵。细雨入夜,润物无声。

  “吁”

  春雨交织的雨幕下,两匹大马趁着夜色长途奔袭而来,眼看就要入了皇城。却突燃停住,勒住在了皇宫门口不远处。大马响鼻不断,不耐烦地原地踱起步子来。

  抬头仰望那黑漆漆的、高耸的宫墙,马上的张无忌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一日终究是到来了”他望了片刻又片刻,方说出这么一句话。

  “将军”白马也抹了把脸,问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好”张无忌大笑,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将军等我”白马也笑,追了过去。

  经过禁军的重重搜身与校验身份,张无忌与白马终于随着一内侍来到了兴庆宫。

  “将军。”带路的内侍抬手请说“兴庆宫到了。”

  “好。有劳。”张无忌回礼。带路的内侍颔首,与兴庆宫殿外守着的内侍交代了下,便退了去。

  “羽林郎,张无忌觐见”通传声响起,此起彼伏。往殿内传去。

  “将军,皇上可是等了会呢。您快请进吧。”守门的内侍好心提醒道。

  “多谢提点。”张无忌颔首。转身对白马说道“你等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我见了皇上,便回来接你一起回大营。”

  “是。”白马抱拳,点头不断。

  辞了白马,张无忌只身进了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溢彩流光。惠帝端坐在龙椅上,笑着注视着缓缓走近的张无忌。

  暗自抚平心绪,张无忌来到大殿中央。余光环视大殿,除去惠帝与他外,再无一人。

  “臣,羽林郎张无忌,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无忌单膝跪地,字字铿锵。

  “爱卿平身。”惠帝捋须,笑得和善。

  “谢圣上”张无忌起身。

  “张将军家中可有妻儿啊”惠帝笑问说。

  愣了愣,张无忌抱拳回说“回圣上,微臣并无妻儿。”

  “嗯”惠帝收了收笑容,明知故问说“将军一表人才,又是这般年岁。怎会仍未娶妻”

  张无忌脸色微变。略作迟疑,他苦笑说“回圣上。微臣早年是有娶妻,也生了一双儿女。可惜老家洪灾,都没了”

  惠帝轻叹,颇为惋惜地说道“那真是可惜了”

  心中却是非常的满意,张无忌之遭遇与他私下得知的情报别无二致。

  话锋一转,惠帝仍是追问。说“既然往事已矣,张将军也说是早年了。可有无另娶之打算如若将军有意另娶,朕改日便让如妃出面,为将军挑选些未嫁之官家女子。男人身边没个女人伺候着,可是不行的啊。”

  “圣上明鉴。”张无忌跪地,佯作惶恐道“微臣心中只有亡妻,并无再娶之意。圣上之厚爱,微臣实乃惭愧。愿倾尽余生,守我大齐河山”

  “好好好”惠帝大喜。心道好一个死心眼。

  从龙椅上走下,扶起跪地的张无忌。

  “张将军,真乃我大齐众将之榜样啊”欣赏地打量着张无忌,惠帝喜不自胜。

  “圣上谬赞。”张无忌抱拳,低眉顺眼。

  惠帝猛然收了笑,命令道“张将军听旨”

  陡然转冷的语调,听得张无忌一个激灵。

  “臣在”回过神来,他立时垂首跪地。

  “朕封你为定国大将军。亲率金吾卫二十万,联合北域与西疆,远征大金,驱逐罗刹。”

  “圣上”张无忌震惊,猛然抬头。

  定国大将军乃是排于大齐武官第三位之官职,地位仅次于太尉与宣威大将军。

  “怎么”惠帝问说“嫌弃朕给你的官职小”

  “微臣不敢微臣领旨”张无忌叩首,感激涕零道“圣上之厚爱,微臣实乃受之有愧愿以项上之人头担保,不破罗刹提头面圣”

  “罗刹,只是其一。”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惠帝笑着往殿外踱去。张无忌迟疑了下,才站了起来。跟在惠帝之后,他也往殿外走去。

  二人来到殿门口。

  雷声隆隆。仰望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惠帝笑说“东雷起,壮士远征;燕书传,江山易主。张将军,九州大局,已于你手中尔。”

  “皆从圣训。”张无忌毕恭毕敬。

  心中冷笑。九州大局,早已握于主儿之掌心。碎之,易如反掌。

  。

  追月楼五楼

  医官收了针,又装好药箱子。起身离开前,他再次望了望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病人。

  轻叹一声,推门而出。门外一黑袍人正候着他。

  阖上房门,医官面露愧色。上前躬身道“主儿。”

  黑袍人微微点头。

  “怕是过不了今晚了”医官摇头,扶了扶身后背着的大药箱。

  黑袍人依旧微微点头。

  “小的,先退下了。”医官作揖道。

  顿了顿,他小声说“趁着他还明些事理。主儿要是有什么话,早些说吧。”

  黑袍人沉默,不见动作。

  医官也不再说些什么,自顾自离开了。

  立了半晌。黑袍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满屋子的药草味道,熏得黑袍人的眼睛都有些发涩了。

  除去黑袍,永宁缓缓来到了床前。

  床上一人,瘦如枯槁。双眼凹陷,满口无牙。那人双手死死地抱着双腿,整个人首尾相连,蜷缩成一个团。

  “师傅,”永宁浅笑,说“永宁来探您了。”

  “呃”床上那人发出刺耳的一声呻吟。少顷,才勉强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些声响。

  “大事成矣”

  “呵呵呵,”永宁掩面而笑,回说“一切皆如师傅所谋,无忌已然得到了父皇的信任。待驱走罗刹,江山唾手可得尔。”

  “呃呵咳呵。”床上那人似笑似哭,发出瘆人的声音。“不要忘记灭灭”

  那人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讲起话来委实是费力。

  “灭北域,伐大金。”永宁笑意更深,接道“师傅放心。师傅既助永宁得了天下,永宁自会完成师傅的心愿。”

  “好好走走”那人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永宁告退。”永远颔首,转身离去。

  途径九州山河图,永宁停下脚步。

  抚上熟悉的墨迹,往事重现眼前。笑容渐垮,一滴眼泪从永宁面庞慢慢滑落下来。

  “端木措,可是我错了”

  。

  辇车里,十二裹着毯子,稳稳地睡在阿什库怀里。

  拾起火钳,又为炭盆里添了些新炭。阿什库愣愣地看着燃烧的火焰,思绪万千。

  跳动的火苗幻化为鲜红的血液,在他眼中逐渐模糊开来。

  那日的一切,就好似梦境一般。

  几日前的清晨,阿什库在后院练拳术。自幼习武,他从小便养成了早起练拳的习惯。

  “阿、阿什库阿什库”

  听力极佳,阿什库听闻远处有人唤自己。收了功,他立在原地。

  “救。命救命”

  十二浑身是血,跌跌撞撞。从外院跑了进来。

  “皇子”阿什库大惊,立时朝十二奔了过去。

  两步上前,阿什库揽十二入了怀中。

  急忙查看十二身上的伤势,阿什库焦急问说“这是怎地了”

  “救命”十二抓着阿什库的衣袖,一边颤栗,一边哭了起来。

  身上虽是没什么伤。可十二脸上的刀伤却是极深,几欲露骨。英俊的玉面,此刻血肉外翻狰狞无比。

  阿什库怒从心生,吼道“这是怎地了是谁干的”

  “父皇父皇疯了”十二崩溃大哭,抽泣道“昨晚昨晚父皇喝酒然后皇甫说我与皇姐生的相像父皇说是像要要”

  “要什么”阿什库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断袖分桃之事,于军中可谓是屡见不鲜。身为大将军的他,又岂会不知。只是兵士之私事,无伤大雅之下,他也就不戳破罢了。

  “要”十二埋头,咬牙道“要宠幸我”

  “岂有此理”阿什库怒极,破口大骂道“无耻至极皇子可是他的嫡子啊怎可以做出此等丧尽天良、泯灭良知之事皇甫更是可恨身为大金三大贵族之首,竟然敢妄进如此用心险恶之谗言”

  十二哭得愈发伤心起来,抽泣不止。

  阿什库不好再继续发作。他稳了稳气息,缓了缓情绪。脑海里想找出一些话语来安慰十二,却是根本找不见。

  不想还好。转念一想,阿什库的心彻底凉了。

  十二面部重创,但绝不至于流血至浑身尽湿。

  “这血”茫然望向十二,阿什库问说“是谁的”

  “我杀了父皇”十二含泪,回望阿什库。哽咽道“他欺负了我还说我和皇姐都要都要伺候他谁也跑不了我可受辱,皇姐不能”

  “别说了”阿什库抱起十二,往外院走去。

  “叩叩叩”皇甫老爷敲响门廊。“陛下,臣求见。”

  “”屋内静谧,无人应答。

  皇甫老爷疑惑,心想武帝莫不是还未醒来。

  望了望日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常年早朝,武帝从不曾延误过。

  “陛下”皇甫老爷提高嗓门。

  屋内仍然是无人应答。

  “奇了怪了”皇甫老爷嘟囔道。余光一动,他赫然发现门槛旁有一褐色脚印。

  俯身去查看那脚丫,皇甫老爷大惊失色。“血”

  “陛下”踹开房门,皇甫夺门而入。

  抬手捂住刺鼻的腥气,皇甫几步来到内室。一地暗红色的血浆以及武帝凌乱的尸身猛然出现在他面前。

  “陛下”皇甫老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皇甫大人。”

  “谁”被惊了一身的冷汗,皇甫老爷忙回过身子。

  阿什库站在门外,冷声问说“大人,你做了什么”

  “什么”皇甫老爷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阿什库在说什么。

  连连摆手道“将军可莫要误会陛下是被贼人刺杀”说着就往门外跑。

  阿什库闪身,让皇甫老爷从屋内出来。

  扶着廊柱,皇甫老爷气喘吁吁。说“陛下遇刺的消息,须即时送信回阿勒楚克。以防有居心叵测之贼人”

  不等皇甫老爷说完话,阿什库从后一记重拳砸向皇甫老爷后背。

  “噗”心血从口鼻喷涌而出。伴随着脊柱的一声裂响,皇甫老爷应声倒下。

  “如此杀你,算是便宜你了”阿什库咬牙切齿。啐了口皇甫老爷,他转身进屋去查看武帝的尸首。

  十二从暗处走了出来。皇甫老爷袖口微微露出的信笺,吸引了他的视线。

  抽出来看,那是两封信笺。

  一封写着曹将军亲启。另一封则写着长公主亲启。

  十二笑了起来。踩上皇甫老爷的头,他用力的撵了起来。

  低声道“杀你,算是杀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