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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那张硬照简直太残忍了

  在城市中心,远离尘嚣,一座巍峨的寺庙独坐须弥山巅。

  这里香客不断,佛法永传。

  有一日,刚受戒不久的小沙弥却破了戒,他不小心杀了生。

  住持知道了,非常生气,罚他跪在大雄宝殿向佛祖释伽牟尼请罪。

  小沙弥一声不吭,跪在大雄宝殿整整一天,不吃不喝。

  到了旁晚,住持做完晚课过来问他,“明海,你知道错了吗?”

  此时天已擦黑,早有僧人上去把大殿内的灯点上,青天的夜幕下,横卧在寺庙各处的五脊六兽早已瞧不真切,连外头筒瓦红墙也仿佛镀了层灰暗似的,朦朦胧胧,像烟那么美丽。

  明海跪得笔直,佛祖释伽牟尼低垂着眼眸仿佛扫在他身上,那么慈悲,那么温和,他有点晃神,以为佛祖真的显灵了,忙定睛去看,却发现佛祖身上依旧是金光闪闪,什么也没有。

  “师傅。”明海叫了声。

  他是住持捡回来的孩子,从小被住持收为关门弟子,颇受重视。

  住持手持一手转着佛珠,念了句阿弥陀佛。

  明海才低声说:“住持,我没错。”

  “阿弥陀佛。皈依佛门的弟子,必须坚守五戒十善,杀生戒,偷盗戒,邪淫戒,妄语戒,饮酒戒。明海你今日早上犯了杀生戒,为何还说没错。”

  住持平缓沉稳的声音飘到明海耳朵,他说:“住持,那只小兔子从山头上掉下来,跌断了脚,弟子实在不能忍受它再苦苦挣扎,只想快点了解它,让它往生西方,通往极乐世界。所以弟子没错。”

  支持突然低低叹息一声,连念几声阿弥陀佛,说:“明海,你下山去吧,念佛之人,六根不净,心中难以有净土。”

  明海突然慌了,这次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佛祖在笑……不,是站在佛祖旁边的弟子弥勒佛在笑,他一下子跪倒在地,苦苦哀求住持:“住持,不要赶明海走,明海哪里也不去,明海没地可去了,明海想留在这里修行,跟着僧人们做早课,做晚课,持诵心咒,圣号,希望有朝一日得以解脱登往极乐,求求您,别赶明海走……”

  无论明海怎么哀求,住持始终低叹:“其实,明海你有没有发现,你跟着这里所有僧侣都是不一样的,由始至终,你从来没皈依佛祖门下,心不净,又何来登往极乐?还是回到尘世中去,好好历练吧……”

  “不要!住持,我没错啊,没错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小兔子也是一条生命,生而为命自有各自的际遇,谁也不得干涉,为师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明白。”

  住持大手一挥,明海从须弥山巅滚了下去……

  突然山脚下有人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十分凄厉,穿透云霄。

  离奇的梦就在这时醒了,杜蘅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浑身迸出冷汗,挺着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门窗关得严实,静悄悄的,凌晨三点。

  他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抹去额上冒出的汗,掀开被子,双目无神地盯着白皙的双脚,陷入沉思。

  怎么会坐那样可怕的梦呢?

  杜蘅最怕佛了,特别是那些高高在上,被世人奉为神明的佛,帘幕低垂间的慈悲,像一把把无形的利刃将他穿透。

  刚在他怎么会梦到那样的东西。

  心理学说,日有所思夜有所,他明明不是为何会梦见佛祖,这么可怕的东西……

  还有,那长得眉清目秀的明海又是谁?

  “……啊……”他头痛欲裂,猛地站起来,扶着额头狂躁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这时有暗卫过来敲门:“主人……”

  房内响起一道清脆的玻璃摔碎的声音。

  杜蘅双目猩红:“滚!”

  门外的暗卫静了静,“卫小姐出事了……”

  房门突然被人拉开,杜蘅一身黑色睡衣出现在跟前,脸色发狂,一把揪住暗卫的脖子:“你说什么?”

  暗卫瞪着眼,艰难道:“卫……卫小姐卸了自己的胳膊……”

  “你再说一遍?”

  杜蘅阴测测的目光扫来,暗卫吓到面无人色,只好硬着头皮说:“卫小姐卸了自己的右臂……”

  砰——

  他整个人被杜蘅甩到一边。

  隔壁房间里,无鸢疼得冷汗涔涔,十几个暗卫围着她个水泄不通,那阵仗真的好害怕她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五分钟前,她把自己刚刚长好一半的右臂,卸掉了。没了骨头的支撑,整条右臂像条晒干的咸菜似的被她吊在床边,断肢之痛再次席卷全身,上下颌到现在还在忍不住连同牙关都在打颤。

  杜蘅进来,见到她这副鬼样子。

  声未出,神色先惨白,站在那里连动都会不动,浑身颤抖得厉害,明明痛的人不是他,他却仿佛代之受过那样。

  “你……”他平日里最清沉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站着像个筛子在不停抖动。

  “……”无鸢吃力瞥了他一眼,实在太痛了,下颌颤得,连话都说不出。

  “卫无鸢!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他突然沙哑地吼了声,疾步朝她跑来,手指却在碰到那条断掉的手臂时,顿住了,又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盯着她因为剧痛而流出的泪水,痛心疾首:“你知不知,我当初给你接手的时候,它差点废了。”

  “……知……道……”无鸢死死咬住下唇,稳住右肩传来的剧痛,喉咙里像有团火在烧那样,她视死如归地注视他的脸:“……我的身体我自己了解,这只手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神经全坏死了,这样的废手,我不介意它再断一次……”

  “你……”杜蘅惊慌失措地摸到她脸,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消失,更害怕她死去,“你到底想做什么?除了放你走,其他的我都答应你,求求你别再伤害自己……”

  说着说着,他清俊绝伦的脸竟然掉了几滴泪,坠落在无鸢的眼里里头,涩涩的咸味。

  她把头歪一边,有气无力地注视他因为慌张没有梳理而凌乱的头发,一字一字说:“我要给顾经年发一张平安照……”

  “不行!”他想也没想一口拒绝她,脸上全是悲痛。

  无鸢冷冷一笑,仿佛料到他这样说,左手从枕头下抽出一根医用针头二话不说要扎在颈部动脉上,一脸决绝:“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呵呵呵……”杜蘅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有低啜,有无力,有自嘲,更有悲恸。

  “……就这么不喜欢我吗?”他喃喃道。

  无鸢:“……”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就不能再……等等吗?”他眨着一双忧伤的眸子,漆黑漆黑的,里头仿佛沉坠了不少流光,一闪一闪的流泪。

  无鸢半合着眼,清泪横流,手里的针就要往颈脖大动脉扎去,男人无比嘶哑地低吼:“好……好……好……”

  连连三个好从他粉白无色的嘴唇说出,生生像脱了声那样。

  无鸢心中一喜,暗暗放下针。

  杜蘅却瞬间老了不少,背影萧条,踱着步子向外走去,低沉沙哑地吩咐助手给她拍照片,快要走到门口时,他阴测测地转头,阴鸷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如果你再伤自己,我会杀了所有人!”

  凌晨四点,顾经年刚睡下不足半小时,这时床头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发出一阵剧烈单调的铃声,几乎是同一秒,他睁眼,跳了起来。

  “喂……”沙哑的声线里,含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

  “队长!”电话那头的张子骞语气焦急,“你快厅里,无鸢有消息了!”

  张子骞还没说话,电话那头便响起了一阵嘟嘟嘟的音。

  他拿开手机一瞧,好家伙,竟然挂了他电话!

  十分钟后,一路闯了二十几个红灯的顾经年赶到省厅。

  张子骞惊愕得不得了,见他只穿着一条黑西裤,一件白衬衫外简单搭了件外套,脚下突然踏着一双黑色居家鞋,随意的不得了,曾经那么重形象的人,竟然也有这么邋遢的一天。

  “无鸢呢!”顾经年四处环绕没见到人,低吼。

  张子骞黑脸沉重,打开一封电子邮件:“半小时前,我们的人接到这封电子邮件,ip地址已经被处理过了,无法追踪。……你自己看吧。”

  顾经年阴着脸,一把拽过电脑,抓住电脑屏幕的手指泛白,待一见到屏幕上的女人时,白皙清俊的男人眼眶里居然冒了泪。

  “……无鸢。”

  他痴迷又心疼地叫着。

  伸出一指,颤抖地颤栗地,慢慢贴上女人苍白无力的嘴唇,还没有碰到人,手指怯怯一抖,酸涩地眼底却浮上了一层阴翳的戾气,尔后又化作缠绵,抬眸看着电脑屏幕,很久很久的,目光悲伤的一遍又一遍拂过女人的面孔:“……小鸢……小鸢……”

  “小鸢……”

  一声一声,沙哑里分明带着几分男人特有的哽塞。

  张子骞听着,心里太不是滋味。

  现在虽然收到一张来自无鸢的硬照,但是还不能肯定她现在还活着呀。

  况且,那张硬照……简直他妈太残忍了……

  无鸢躺在一张床上,双腿上了石膏,右手像断线风筝无力垂着,左手被压在脑后,脸色苍白,胸部缠着纱布,张子骞猜想应该是从半空掉下去的时候摔断了肋骨,重伤缠身,她如今看着像瘦了二三十斤,风一吹就能飞走。

  “队长,匪徒不会无缘无故送张图片来,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爱的你,怎能不关注这个 或 热度网文,一起畅聊网文吧~